“這位娘子。”沈瓊琚站在臺階下,聲音不大,卻冷清得像這漫天的飛雪。
“你那男人貪墨主家銀錢,如今已是階下囚。這莊子姓裴,不姓那管事的。你若真想死,我也攔不住,只是這血濺當場,晦氣的是這塊地,你那孩子可是要在旁邊看著親孃斷氣的。”
那女子動作一僵,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縮在門檻後的一個小丫頭。
沈瓊琚沒再理她,轉頭看向那個掛在白綾上的異族女子。
“還有你,那凳子若是踢翻了,不出半盞茶功夫,舌頭就會吐出來,眼珠子會爆出眼眶,死狀極醜。你生得這般美貌,當真捨得?”
那異族女子身子一顫,腳下的板凳晃了晃,終究是沒敢踢出去。
沈瓊琚見狀,輕笑一聲,吩咐沈松:“去,搬兩把椅子來,請這兩位姨娘下來坐。既然不想死,那咱們就談談怎麼活。”
一盞茶後,正堂內。
炭盆裡的火重新燒旺了。
拿剪刀的女子名叫崔芽,本是這附近佃戶家的女兒,被那管事強搶來做了妾。那異族女子叫索蘭,是羌族人,早年間被奴隸販子賣到這邊,輾轉落到了管事手裡。
兩人此刻都低著頭,顯得有些侷促。剛才那股子尋死覓活的勁兒,在沈瓊琚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下,早就散了個乾淨。
她們兩人誰也沒想就這麼死了,不過是想用這個法子嚇走把她們從這個宅子裡趕走的人。
“說說吧,為何不走?”沈瓊琚端著茶盞,輕輕撇去浮沫,“那管事既已入獄,你們若是離開,憑著手腳健全,總歸餓不死。”
“餓不死?”崔芽冷笑一聲,抬起頭,眼裡滿是憤懣,“大小姐你是富貴人,哪裡知道我們的苦?我若是回孃家,我那貪財的爹孃轉頭就能把我賣進窯子裡換酒錢。我帶著孩子,除了這兒,還能去哪?”
索蘭也低聲道:“我是羌人,沒有戶籍,出了這門,就會被官府抓去充作官妓,或者被再次發賣。”
沈瓊琚點了點頭,放下茶盞。
“既然都沒處去,那不如留下來,給我幹活。”
兩人猛地抬頭,一臉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崔芽瞪大了眼睛,“我們可是那管事的人,你不恨屋及烏?”
“我只看有沒有用。”沈瓊琚目光落在索蘭身上,“你是羌族人,我會跳胡旋舞嗎?”
索蘭愣了一下,下意識點頭,“會……小時候學的,只是許久未跳了。”
“身段還在,練練就行。”沈瓊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我那酒肆過幾日開張,缺個臺柱子。你若願意,以後便在臺上跳舞,包吃包住,每月二兩銀子。若是客人打賞,咱們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”
索蘭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在這個世道,二兩銀子,那是大戶人家一等丫鬟的月錢,更別提還有打賞的分成。
“我願意!”她幾乎是脫口而出,隨後又有些遲疑,“可是……拋頭露面……”
“活都活不下去了,還管什麼臉面?”沈瓊琚淡淡道,“況且,是在我的地盤跳,沒人敢動手動腳。”
解決了一個,沈瓊琚又看向崔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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