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趙祁豔和沈懷峰的面,他絲毫沒有避諱,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偏執。
“沒有我,你鬥不過聞修傑。他在京城還有後手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微微俯身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,“你若是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,我會發瘋的。”
沈瓊琚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他是認真的。
“好。”沈瓊琚深吸一口氣,妥協了,“那就一起去京城。”
“這一仗,我們一起打。”
趙祁豔在一旁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“對視”,只覺得牙酸。他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,大聲嚷嚷道:“行了行了!既然定了,那就趕緊動起來!爺這就去安排船隻,一定要那種最穩的大船!”
風雪夜,陳家村的酒坊再次忙碌起來。
沈瓊琚看著裴知晦指揮若定的背影,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,終於穩穩落地。
。
冬日的清晨,寒霧未散,沈家村的祠堂大門便被沉重地推開。
厚重的木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,驚起了幾隻停在枯樹上的寒鴉。
沈家村祠堂內,數百個神主牌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供桌上,香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,幾縷殘煙嫋嫋升起,混著陳舊木頭的黴味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沈家村的一百多號人,無論男女老少,此刻都擠在祠堂外的空地上。
沒人說話,甚至連平日裡愛哭鬧的孩童都被大人勒令不許說話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祠堂正中央跪著的那個女人身上。
春杏被五花大綁,頭髮散亂,看起來心如死灰。
她縮成一團,凍得瑟瑟發抖,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:“饒命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沈瓊琚坐在一旁的椅上,手裡捧著個暖手爐,神色平靜地看不出喜怒。
裴知晦坐在她身側,身上披著厚重的狐裘,臉色蒼白如紙,但那雙狹長的鳳眼微眯,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陰鬱。
“咚!”
三叔公手裡的柺杖重重地頓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老人鬚髮皆白,身形佝僂,但今日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,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威嚴。
他顫巍巍地走到春杏面前,指著她的鼻子,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“春杏,你抬起頭來!”
三叔公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雷霆之怒,“你看看這上面的列祖列宗!再看看外頭站著的這些鄉親!”
春杏不敢抬頭,只是把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哭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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