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上空迴盪,字字泣血。
“可現在呢?”
三叔公話鋒一轉,猛地指向沈瓊琚,“自從瓊琚丫頭開了這酒坊,你們自個兒摸摸良心,摸摸自個兒的肚子!”
“咱們村的男人,不用再去背井離鄉修邊城了!咱們村的女人,不用去大堡村浣衣坊伺候那些兵痞了!”
“就連這過年,哪家哪戶沒分到豬肉?哪家孩子的身上沒穿上新棉襖?”
人群裡,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突然哭出了聲:“是啊……我家二狗子長這麼大,今年頭一回吃上肉包子,那是沈東家給的恩典啊!”
“我家那口子腿斷了,也是東家給錢治的……”
附和聲此起彼伏,原本壓抑的人群開始躁動,感激與憤慨交織在一起。
三叔公再次頓了頓柺杖,壓下眾人的聲音。
他轉過身,死死盯著春杏,眼神凌厲如刀:“咱們能過上這種好日子,全是仰仗沈家酒坊!酒坊就是咱們沈家村的飯碗,是咱們的命根子!”
“可你呢?你為了那點黑心錢,為了那個根本不可能兌現的承諾,你就敢往酒罈子裡下藥,你這是要砸了全村人的飯碗,是要把咱們重新逼回絕路上去啊!”
“打死她!打死這個吃裡扒外的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紅著眼就要往裡衝,恨不得生吞了春杏。
在他們看來,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春杏毀的不是酒,是他們剛看到的活路。
“安靜!”
沈瓊琚突然開口。
她的聲音不大,清清冷冷的,卻瞬間讓沸騰的人群安靜了下來。
她緩緩站起身,走到春杏面前。
春杏聽著周圍喊打喊殺的聲音,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見沈瓊琚過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瘋狂磕頭:“小姐……東家!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求您看在小虎的份上……”
“小虎我已經讓人接回來了。”沈瓊琚淡淡道。
春杏一愣,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孩子是無辜的,我不動他。”沈瓊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但你做錯了事,就得認罰。”
她轉過身,看向三叔公:“三叔公,按照族規,背主求榮,該當何罪?”
三叔公咬著牙:“輕則逐出宗族,重則亂棍打死!”
春杏身子一軟,癱倒在地。
“念在她也是受人矇蔽,且家中尚有幼子。”沈瓊琚語氣平緩,“死罪可免。”
此言一齣,裴知晦挑了挑眉,指尖在暖手爐上輕輕敲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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