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晦重新坐回位子上,笑得溫和。
「嬸嬸教誨,侄兒記下了。」
他偏過頭,看向沈瓊琚。沈瓊琚正低頭喝湯,神色如常。
「夫人,這湯涼了,我讓人重新給你盛一碗。」裴知晦伸手去端她的碗。
沈瓊琚按住他的手背。
「不用了,我吃飽了。」沈瓊琚站起身,對裴嬸嬸行了個禮,「嬸嬸慢用,兒媳去後廚看看醒酒湯熬好了沒。」
裴嬸嬸點點頭。沈瓊琚轉身離開花廳。
裴知晦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。
後廚的院子裡,冷風陣陣。
沈瓊琚沒有去廚房,而是繞過抄手遊廊,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假山後。
她靠在冰冷的石頭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剛才在花廳裡,看到裴知晁捏碎茶杯流血的那一刻,她的心跳幾乎停滯。
假山另一側傳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。
沈瓊琚警覺地轉過頭。
裴知晦從陰影裡走出來。他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,昏黃的光線打在他蒼白的臉上,顯得格外陰森。
「夫人不去廚房看醒酒湯,跑這風口裡吹冷風作甚?」裴知晦把燈籠掛在旁邊的樹枝上,走上前,解下自己的大氅,披在沈瓊琚肩頭。
沈瓊琚攏了攏大氅的領口。
「屋裡悶,出來透透氣。」
裴知晦伸手,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。
「沒哭啊。」他低聲呢喃,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慶幸,「我還以為,看到他流血,你會心疼地掉眼淚。」
沈瓊琚拍開他的手。
「裴知晦,你試探夠了嗎?」沈瓊琚壓著嗓子,語氣裡滿是厭惡,「你故意把嬸嬸搬出來,故意在飯桌上激怒他,就是為了看我的反應?你到底在怕什麼?」
裴知晦順勢抓住她的手,把人逼到假山的石壁上。
「我怕什麼?」他冷笑,胸膛劇烈起伏,「我怕你看到兄長流血,就心軟了!我怕你記起你們以前的恩愛,轉頭就不要我了!」
他低下頭,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。
「瓊琚,你別忘了。你現在是我的。你身上蓋著我裴知晦的印章,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。」
沈瓊琚沒有退縮,她迎著他的目光,眼神冷硬如鐵。
「我沒忘。」沈瓊琚一字一頓地說,「我是裴府的主母,是你的妻子,你不要總是沒有安全感。」
她猛地推開裴知晦,攏緊大氅,大步朝主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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