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帝王的賬本：朕把大明吸乾了，卻獨欠他一份情
紫禁城，乾清宮東暖閣。
初冬的寒風被厚重的棉簾死死擋在外面，但屋裡的地龍燒得再旺，也驅不散那股子沉沉的死氣。空氣中，濃烈的湯藥苦味混合著刺鼻的龍涎香，聞久了讓人胸口發悶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！”
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明黃色的幔帳後傳出，伴隨著一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痰，被吐在了一旁的白瓷盂裡。
天啟皇帝朱由校靠在軟墊上，那張曾經年輕英俊的臉，此刻己經瘦脫了相，兩頰凹陷，眼眶發青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彷彿每一次呼吸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。
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卻死死地盯著擺在御案上的一本燙金賬冊。
“大伴……”
朱由校虛弱地招了招手，聲音沙啞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。
“老奴在！皇爺，您仔細著身子啊！”
魏忠賢“噗通”一聲跪在榻前，膝行兩步，眼眶通紅。這位在外面殺人如麻、讓百官聞風喪膽的九千歲，此刻看著主子這副模樣，是真真切切地掉下了眼淚。
“哭什麼？朕還沒死呢。”
朱由校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乾枯的手指點了點那本賬冊，眼神中突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亢奮：
“七百三十萬兩！大伴，你看到了嗎？朕的私人內庫裡，竟然還結餘了整整七百三十萬兩現銀！”
“這大明朝開國兩百多年，哪一任皇帝的私庫，有過這麼豐厚的家底？哈哈……咳咳咳！”
魏忠賢趕緊上前替皇帝順著後背，輕聲附和道：
“這都是皇爺洪福齊天！是您運籌帷幄，才讓咱們大明轉危為安啊！”
“你少拍馬屁。”
朱由校無力地擺了擺手，靠在軟墊上，目光透過雕花的窗欞，看向遙遠的北方：
“朕心裡有數。這幾年，若是沒有這筆錢，這大明朝的江山，早就讓人給掀翻了。”
他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出大明朝這幾年猶如千瘡百孔的破船般的光景。
“遼東那個無底洞，建奴步步緊逼。袁崇煥和孫承宗天天跟朕哭窮，要修城牆、要造大炮、要發軍餉。朕每年光是往遼東砸進去的現銀，就不下西百萬兩！”
“還有陝西！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變成了山匪，到處殺官造反！要派兵鎮壓，得給錢！”
“湖北發大水，淹了十幾個縣，餓殍遍野！賑災要錢！修堤要錢！”
朱由校猛地睜開眼，狠狠一巴掌拍在床沿上，咬牙切齒：
“朝廷戶部的國庫裡，連一萬兩銀子都掏不出來！那些平日裡滿口‘君父’、‘天下’的東林黨文官，除了會寫文章罵朕，誰肯掏一兩銀子出來救國？！”
“大明朝的官員工資，九邊將士的口糧，全靠朕這個皇帝，從私庫裡拿錢出去填窟窿！”
朱由校轉過頭，看著魏忠賢，目光復雜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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