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桐回到金魚衚衕的第三天,京城的風向突然變了。
本來,按照朱桐的計劃,他準備砸點銀子給張彝憲,讓東廠和錦衣衛在京城搞一次“雷聲大雨點小”的聯合掃黑除惡。
名義上是打擊走私和不法商販,實際上就是去那些昨晚來喝茶的中層官員家門口轉悠幾圈,敲山震虎。
只要錦衣衛的緹騎在他們門口一站,不用拔刀,那幫心裡有鬼的老爺們就會嚇得尿褲子。到那時,他們自然會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,哭著喊著要把家裡的銀冬瓜存進“臨水錢莊”。
這叫“逼單”。
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這天一早,朱桐剛洗漱完畢,正準備跟沈伯核對一下這幾天各地商鋪的流水賬。
“世子爺!出事了!”
張叔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進來,神色有些古怪,似笑非笑的:“不是咱們的事,是朝廷裡出事了!”
“怎麼了?”朱桐放下毛巾,淡淡地問道。
“今天早朝,信王殿下突然上了一道極其嚴厲的奏摺!”
張叔壓低了聲音,眼中閃爍著看戲的光芒:
“殿下在摺子裡痛陳大明朝綱敗壞,官商勾結,說是這京城裡藏著無數的鉅貪!他請求皇上准許他親自出馬,嚴查貪腐,整頓吏治!”
“哦?”
朱桐眉頭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:
“我這位好弟弟,還真是個急脾氣啊。前天在暖閣裡剛跟我吵完,這就忍不住要動手了?這是想查誰?查魏忠賢,還是想查我?”
“我看他是一鍋端的心思都有!”
張叔冷笑一聲:“不過,讓人沒想到的是,皇上竟然準了!”
“不僅準了,皇上還下旨,從錦衣衛裡首接撥了一個千戶所,外加三個百戶的緹騎,交由信王殿下節制!賜他‘便宜行事’之權!”
“皇爺把錦衣衛交給他了?”沈伯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,“這可是實權啊!世子爺,信王本來就看咱們不順眼,他現在有了刀把子,萬一衝著咱們來……”
“沈伯,您怕什麼?”
朱桐走到書桌前,端起熱茶抿了一口,眼神中閃過一絲洞若觀火的精明:
“皇兄這是在教弟弟呢。”
“教弟弟?”沈伯不解。
“是啊。”朱桐嘆了口氣,語氣中透著幾分對天啟帝的敬佩:
“皇兄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也知道信王跟東林黨那幫人走得太近,被那些文人洗了腦,滿腦子都是‘眾正盈朝’的幻想。”
“皇兄這是要讓信王親自去趟這趟渾水!讓他看看,他一首引以為傲、認為是大明脊樑的那些清流文官,背地裡到底是個什麼貨色!”
朱桐將茶盞重重地放在桌上,眼中殺機畢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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