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，臉上堆滿了人畜無害的笑意，彷彿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。
許顯純一看朱桐，立馬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臉，快走兩步迎上前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：
“下官東廠理刑千戶許顯純，給安慶王爺請安！”
“免禮免禮。”
朱桐一把托住他的胳膊，順手就將一張五千兩的不記名銀票塞進了許顯純的袖口：
“許大人遠道而來，海上風浪大，這點茶水錢，讓弟兄們買兩杯水酒去去溼氣。”
許顯純捏了捏袖口，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。
這位小王爺，是真懂規矩。
“王爺客氣了。”許顯純站首身子，臉色隨即變得肅穆起來，從懷裡雙手捧出一個黃綢卷軸：
“王爺，下官這趟來，是奉了皇爺的口諭和聖旨。”
朱桐心裡一沉，但表面上還是規規矩矩地撩起衣襬，單膝點地。
“臣朱桐，接旨。”
許顯純並沒有大聲宣讀，而是上前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透著幾分焦急：
“王爺，皇爺沒下明旨。這是皇爺的密詔。”
“皇爺……身子骨快不行了。”
朱桐抬起頭，眼神一凝。
“太醫院己經束手無策了。”許顯純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惶恐，“皇爺這段時間時常昏迷，但只要一醒過來，就唸叨著您。”
“皇爺說，這大明朝的爛攤子，他怕是看不見收尾了。臨走前，無論如何，要見您最後一面。”
“魏公公也是這個意思。京城現在局勢詭譎，信王那邊動作頻頻。魏公公讓下官務必把您請回去。”
朱桐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沒有說話。
天啟帝要見他，這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天啟帝能信的人不多。滿朝的東林黨都在等他死，信王也在等他死。唯獨他朱桐，這個遠在海外、用銀子給大明續命的異姓王，在天啟帝眼裡，是個實打實的“自己人”。
“許大人。”
朱桐看著許顯純，不動聲色地問道：
“信王那邊，最近鬧得很兇？”
許顯純冷哼了一聲，眼裡閃過一絲怨毒：
“何止是兇！信王藉著查貪腐的名頭，把朝廷上下折騰得雞犬不寧。要不是皇爺強壓著，東廠都快被那幫文官給掀了。”
“現在京城裡，誰不知道信王恨極了咱們東廠，也恨極了您這位‘花錢買爵’的王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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