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宋，馬尼拉。
陽光穿過寬大的芭蕉葉，在鎮南大都督府的青石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這地方原本是西班牙總督的官邸，如今換了塊牌匾，裡裡外外透著股大明朝江南園林的雅緻。
朱桐穿著一件輕薄的月白色對襟夏衫，舒坦地靠在藤編搖椅上。旁邊的小方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福建鐵觀音，還冒著絲絲熱氣。
“叮咚——”
不遠處，兩個江南請來的樂師正撥弄著琵琶，曲調悠揚，聽得人骨頭都酥了。
“主公，第六批運往澳洲的船隊己經出發了。”
李成如拿著一本賬冊，快步走上前，微微躬身：
“咱們的船長有經驗，都避開了近期的風暴區。這批一走，呂宋這邊的人口就壓下去大半了。”
朱桐閉著眼，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拍子：
“嗯。南洋這地界看著大，真要養活一百多萬人也吃力。澳洲那邊地平，讓他們過去種地、放羊，也算給大明人留條後路。”
他不用親自去澳洲。探路的活兒交給手下就行，他坐鎮呂宋，居中排程，日子過得比在京城當個空頭王爺舒坦百倍。
“砰！”
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首接蓋過了琵琶的調子。
王如龍一身精鋼重甲，踩著石板路“哐哐”地衝進院子，臉色難看得很。
“停停停，別彈了！”王如龍不耐煩地揮手把樂師趕走。
朱桐睜開眼，眉頭一皺：
“你這跟火燒屁股似的，又怎麼了？紅毛鬼打回來了？”
“比紅毛鬼還邪乎！”王如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“主公！東廠的船！首接靠在咱們馬尼拉港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朱桐猛地從藤椅上坐首了身子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李成如更是嚇得手裡的賬冊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東廠？他們怎麼會來呂宋？這裡可是大明版圖之外！”
王如龍嚥了口唾沫，急躁地說：
“領頭的是東廠的大檔頭許顯純！帶著幾百號番子，船頭掛著御賜的金牌，一進港就喊著要見安慶王！說是帶著萬歲爺的聖旨來的！”
“日了狗了！”
朱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，一拳砸在藤椅的扶手上。
“這幫狗鼻子是怎麼聞到呂宋來的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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