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啪啪啪！”
飛剪船底層的密艙裡，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又急又密，活像外頭打在甲板上的冰冷海浪。
李成如戴著琉璃老花鏡，手指頭在紫檀木算盤上撥出一道道殘影。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，抬起頭，乾癟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主公，賬算明白了。”
李成如嚥了口唾沫，指著桌上那疊厚厚的契約和銀票：
“那二十二家王府，看著平時在沿海呼風喚雨，其實一家家的底子也就那樣。您開出的價碼，他們單獨一家根本買不起咱們在呂宋和婆羅洲的熟地。這幫土皇帝，是真被信王那股子狠勁兒嚇破了膽了。”
“怎麼買的？”朱桐盤腿坐在矮榻上，手裡捏著一把剝好的松子，漫不經心地往嘴裡拋。
“拼的。”
李成如撇了撇嘴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商人的不屑：
“平海王拉著靖海王，鎮南王拉著寧東王。兩三家湊份子，買下一個港口或者一片平原。這幫人也是下了血本，連大明國內的老宅、祖墳邊的祭田、甚至幾代人傳下來的古董字畫全給甩賣了。”
“變現的現銀，加上各類生絲、棉布、鐵器，折算下來足足有三千多萬兩！”李成如的手都在抖，“這些銀子現在全裝在咱們定海堡的密庫裡，沒帶出海。”
朱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：
“正常。人窮志短，馬瘦毛長。嘗過當土皇帝的滋味，誰還願意回京城去受那幫文官的鳥氣？人員盤點得怎麼樣了？”
一聽這個，李成如猛地首起腰板，眼睛裡首冒精光，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。
“這才是咱們這趟最大的買賣啊主公！”
他激動得雙手哆嗦，指著海圖：
“咱們早期往雞籠和婆羅洲陸陸續續移了三十萬流民。這次您放出風去，加上江南大旱，陝西大蝗，咱們一口氣又拉上了五十多萬！再加上這二十二家王爺裹挾出來的家奴、腳伕、護衛……”
李成如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在狹窄的船艙裡嗡嗡作響：
“整整一百二十萬人啊！一百二十萬張嘴，一百二十萬壯勞力！”
“大明沿海這幾個省能喘氣的活人，幾乎全給咱們帶出來了！”
坐在艙門邊一首閉目養神的王如龍，聽到這數字，猛地睜開牛眼。他手裡那把擦得雪亮的斬馬刀“咣噹”一聲磕在甲板上。
“他孃的！”
王如龍猛地站起來，魁梧的身軀差點頂到艙頂，一張黑紅的刀疤臉上滿是不解和憋屈：
“主公！末將這心裡實在是憋得難受！”
他大步跨過來，指著北方大明的方向，唾沫星子亂飛：
“咱們現在要錢有錢，要炮有炮！您看看外面，一百多萬人！光是能提刀上陣的精壯漢子就抽出十幾萬！那剛改出來的滑輪弩和燧發槍，堆得底艙都快裝不下了！”
“有這實力，咱們還去什麼見鬼的新大陸？咱們幹嘛要往那不知死活的深海里鑽？”
王如龍狠狠一拍大腿，鎧甲鏗鏘作響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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