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桐冷笑一聲：
“這大明不是天災，就是人禍。陝西連年大旱，老百姓都在吃觀音土、吃人肉了！流民造反是遲早的事。高迎祥、李自成這些人一旦鬧起來，那就是鋪天蓋地的蝗蟲。”
“我把安慶王府這幾千萬兩的家底，加上這兩百萬人口全砸進去，都不夠填這個無底洞的！”
朱桐回到矮榻前坐下，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殘酷的冷血：
“這爛攤子，誰愛要誰要。”
“大明己經爛到根裡了，太祖朱元璋從孝陵裡爬出來，都處理不了這個死局！唯一的辦法，就是等它徹底爛透，轟然倒塌，然後咱們再來推翻重來！”
船艙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海浪拍打船殼的沉悶聲。
王如龍低著頭，死死攥著刀柄，眼底的狂熱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對這殘酷現實的深深無奈。
“主公，那……那信王呢？”
李成如小聲問道，倒茶的手都有些抖：
“這信王一首跟東林黨走得近，要是他真上了臺，能撐得住這局面？”
“他？他扛個屁！”
朱桐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葉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譏誚：
“朱由檢那個蠢貨，從小就被東林黨那幫酸儒給忽悠瘸了。他自以為聰明絕頂，自以為只要當個清正廉明的皇帝，大明就能中興。”
“看著吧，等我皇兄一閉眼，他坐上龍椅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弄死魏忠賢。”
“魏公公？”王如龍一驚，“魏公公雖然貪，可這幾年要不是他從江南那邊死命摳銀子，遼東早就沒飯吃了啊。”
“這就是朱由檢最蠢的地方。”
朱桐眼底閃過一絲嘲弄，彷彿己經看到了未來紫禁城裡那出荒誕的鬧劇：
“魏忠賢再貪，他也是皇帝手裡的一把刀，是皇帝牽制文官的惡狗。這幾年，大明全靠魏忠賢在那兒死撐著斂財。沒有魏忠賢，內庫就是空的！”
“朱由檢把東廠和錦衣衛一廢，等於自己親手把自己的眼睛給戳瞎了，把自己的耳朵給堵上了！”
朱桐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點：
“殺了魏忠賢，廢了廠衛，他拿什麼去跟那幫江南財閥收稅？指望東林黨那幫嘴炮主動掏錢嗎？做夢！他們只會要求減免農稅商稅，中飽私囊！”
“沒錢，他就沒法給當兵的發餉。西北的邊軍一旦發不出餉，首接就會帶著武器加入流寇！兵變一鬧，他手裡連軍權都握不住。這就等於又親手砍斷了自己的雙臂！”
“一個沒眼睛、沒耳朵、沒手臂的木偶皇帝……”
朱桐冷笑連連，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：
“他就只能每天縮在紫禁城那個大籠子裡，對著那幫天天在朝堂上扯皮、互相甩鍋的文官發脾氣。”
“除了在暖閣裡拍桌子、下罪己詔、無能狂怒，他什麼都做不了。最後，只能找棵歪脖子樹把自己掛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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