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補垮的……是他們……在殺朕……”
朱由校乾癟的手死死抓著被面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響，像是一頭被困在陷阱裡、看著自己慢慢流血而死的老狼。
魏忠賢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他貪權，他斂財，他甚至殺人不眨眼。
但他做夢也沒想到，在這皇宮大內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，那幫天天被他踩在腳底下的文臣，竟然敢用這種最光明正大、最冠冕堂皇的方式，弒君！！
這藥方，一定是太醫院開的！太醫院的背後，站著的是誰？是那些天天喊著要剷除閹黨、中興大明的東林黨！是那些自詡清流的朝廷大員！
他們不敢派刺客，他們就用藥！用天下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大補之藥，把皇帝活活補死！
“這群畜生……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啊！”
魏忠賢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，老淚縱橫，連滾帶爬地撲到龍榻前：
“皇爺！老奴眼瞎啊！老奴沒護好您啊！”
朱桐坐在一旁，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。
大明朝的文官集團有多黑？他們在歷史上能把幾任皇帝落水淹死、吃紅丸吃死、上吊吊死，用幾副補藥熬死一個天啟帝，簡首是再正常不過的操作。
這就叫文人的軟刀子，殺人不見血。
“李大夫。”
朱桐端起茶杯，輕輕撇去浮葉：
“我皇兄，還有多少時間？”
李大夫把頭深深地埋在金磚上，聲音細若遊絲：
“油盡燈枯，五臟皆衰……若是繼續吃這些藥，過不了今冬。若是現在停藥…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：
“最多，也就是一年左右的光景。”
一年。
暖閣裡死寂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朱由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一年？他連平定遼東的影子都看不見了。這千瘡百孔的大明，馬上就要交到那個軸得要命的弟弟手裡，去面對那些吃人的豺狼。
魏忠賢的哭聲壓抑在喉嚨裡，變成了絕望的抽噎。他知道，皇帝一死，自己這顆大好頭顱，也就到期了。
然而。
“砰。”
朱桐將茶盞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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