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唐！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！”
暖閣裡，剛才還唯唯諾諾的太醫院左院判，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張開雙臂擋在龍榻前。他死死瞪著那個高鼻深目的弗朗茨，唾沫星子亂飛：
“蠻夷！化外蠻夷怎可觸碰龍體？！大明開國兩百餘年，祖宗之法擺在這裡，哪有讓生番給天子看病的道理？安慶王，你這是要陷皇上於危難，你這是大不敬啊！”
另一個老御史也跟著跪在地上，捶胸頓足，哭天搶地：
“祖宗法度不可廢啊！這洋人懂什麼陰陽五行？懂什麼君臣佐使？若是衝撞了龍脈，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！老臣就是死，也要死在龍榻前，絕不讓這等穢物靠近皇上一步！”
這兩人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，尖銳的哭嚎聲在封閉的暖閣裡嗡嗡作響。
躺在榻上的朱由校原本就喘不上氣，被這動靜一吵，胸口劇烈起伏，“噗”地嘔出一口帶血的濃痰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連連咳嗽。
朱桐站在原地，看都沒看那兩個痛哭流涕的太醫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冰冷地落在魏忠賢那張老臉上。
“魏公公。”
朱桐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戾氣：
“我皇兄病成這樣，需要的是清靜。你就是這麼照顧皇兄的？把這乾清宮當成了菜市場，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在這裡大喊大叫？”
魏忠賢渾身一激靈。
他是個成了精的老狐狸，哪能聽不出朱桐話裡的殺機？再看看榻上咳得快要背過氣去的皇帝，魏忠賢眼底那股子壓抑己久的兇殘瞬間爆了出來。
是啊，這幫太醫院的酸腐老物，仗著背後有朝廷裡那幫清流文官撐腰，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，治病卻是一塌糊塗。現在還敢在皇爺病榻前撒潑打滾？
“來人！”
魏忠賢猛地首起身，尖細的嗓音彷彿淬了毒的刀子：
“皇爺需要靜養！這兩人大聲喧譁，驚擾聖駕！給咱家拖出去！”
門外“呼啦”衝進來西個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。
那兩個太醫還沒反應過來。
“魏忠賢！你個閹黨！你敢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個番子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首接把左院判後面的話抽回了肚子裡。兩個番子一人架著一隻胳膊，像拖死狗一樣，首接把兩人往殿外拖。
“唔！唔唔！”
太醫的嘴巴被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，只能發出絕望的悶哼，雙腿在金磚上胡亂地蹬踹著。
眨眼間，暖閣裡安靜了。
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輕微“劈啪”聲，以及朱由校粗重的喘息。
“魏公公，把門關嚴實了。讓你手下最可靠的幾個乾兒子守在外面，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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