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了一輩子生意，受了一輩子窩囊氣。哪怕成了首富，見到個七品縣令都得點頭哈腰，生怕哪天就被抄了家。
如果……如果真像這孩子說的……
沈家掛上王府的旗號，那簡直就是……奉旨發財啊！那是給生意穿上了鐵布衫啊！
“而且，”朱桐補充道，聲音低沉有力，“宗室不能離開封地，這本來是囚禁，是圈養。但如果那個封地是咱們自己選的，是咱們自己的地盤，那這就不是囚禁，那是割據！”
“咱們買上幾千畝良田，建起高牆大院，養上幾百個王府護衛……”
“爹，那就是咱們朱家自己的獨立王國！”
“寧王管不了咱們，因為咱們不在他的封地了，咱們跟他平起平坐；朝廷管不了咱們，因為山高皇帝遠，只要咱們按時交點貢品，誰耐煩管咱們？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——長治久安！這才是咱們朱家萬世的基業！”
寂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炭火爆裂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。
朱拱標。沈萬林。沈秀娘，甚至連劉伯，都被朱桐這宏大。瘋狂而又充滿了誘惑力的藍圖給震懵了。
他們原本只想活命，只想保住家產，只想在這個亂世裡苟延殘喘。
可這孩子……
他想的是裂土封王！他想的是做一方霸主！
然而，就在大家都沉浸在這美好的幻想中時，朱桐卻突然嘆了口氣，給眾人潑了一盆冷水：
“不過，想要拿到這塊封地，想要讓魏忠賢和皇帝點頭，咱們還得幹一件讓他們沒法拒絕的傻事。”
“傻事？”朱拱標警惕地問，捂緊了袖子，“還要花錢？”
“不僅要花錢，還要省錢。”
朱桐深吸一口氣，丟擲了他計劃中最核心。也是最瘋狂的一環：
“咱們去京城買爵位的時候，要主動上摺子。”
“告訴皇上，告訴魏公公：咱們朱家不僅毀家紓難，捐錢助餉，而且……”
朱桐一字一頓，聲音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：
“咱們不要朝廷一粒米的俸祿！不要朝廷一兩銀子的賞賜！”
“就連封地，咱們也自己掏錢買！”
“轟！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幾個人全都傻了，比聽到要買王爺還震驚。
劉伯手裡的拂塵直接掉在了地上，“啪嗒”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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