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首以為，朱家父子進京，是為了躲債，或者是為了去京城那種銷金窟裡揮霍最後一點家財。
他甚至還想著，等他們在京城混不下去了，錢花光了，還得乖乖滾回南昌來求他。到時候，沈家剩下的那些鋪子、地皮，還是他寧王府的囊中之物。
可現在呢？
人家根本不是去定居的！人家是去買官的！而且是買了個跟他平起平坐（雖然還是低一級，但互不統屬）的“小祖宗”！
“郡王啊……”
寧王一屁股癱坐在軟塌上，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：
“那是有封號的王爺！按照祖制，雖然我是親王，是宗主，但人家既然分出去了，那就是獨立的一家！”
“我不能再收他的稅，不能再指使他做事，甚至見面了……還得跟他客客氣氣的！”
“我的錢啊……我的兩百萬兩啊……”
寧王心痛得無法呼吸。
他終於反應過來了。朱桐之前在南昌搞出的那一齣出大戲，什麼送禮、什麼示弱，全都是在給他灌迷魂湯！
那就是為了拖延時間，為了把家產變現，為了帶著錢跑路去京城買這個“護身符”！
“王爺……還不止呢。”
王長史小心翼翼地抬起頭，補了一刀狠的：
“剛才外面的探子回報，說是現在南昌城裡的那些個旁支將軍、中尉，一個個都在私底下議論，說是……說是要效仿朱拱標，也去京城走東廠的路子……”
“什麼？！”
寧王猛地從榻上彈了起來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：
“他們也想跑？他們也想分家？！”
“這幫吃裡扒外的白眼狼！是誰養活了他們？！是誰……”
寧王罵到一半，突然卡住了。
因為他想起來，貌似一首是他這幾代寧王在吸這些旁支的血，在兼併他們的土地。
“不行！絕對不行！”
寧王在殿內轉圈，像是一頭被困住的肥豬：
“朱拱標跑了也就罷了，那是沈家有錢！其他那些窮鬼要是也跑了，我這寧王府喝西北風去？！”
“快！傳令下去！封鎖訊息！誰敢在南昌傳這種謠言，給我往死裡打！”
“還有，給宗人府寫信！給禮部寫信！就說朱拱標欺君！說他不孝！說他……”
寧王語無倫次地喊著，但聲音卻越來越小。
因為他知道，沒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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