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朱漆大門“轟”的一聲合上,門閂落下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外面的喧囂被徹底隔絕,但朱宅前院裡的氣氛,卻比剛才還要凝重幾分。
朱拱標癱坐在太師椅上,剛才那股子要是跟人拼命的勁兒一洩,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。他擦著腦門上的冷汗,心有餘悸地看著自家兒子:
“兒啊……這幫讀書人是不是瘋了?咱們招他惹他了?非得堵著門罵?剛才要是趙鐵柱手抖一下,那刀子可就真見紅了啊!”
“他們沒瘋,他們精著呢。”
朱桐揹著手,慢悠悠地走回大廳,臉上的戾氣散去,只剩下一抹看透了這官場鬼蜮伎倆的冷笑:
“爹,您以為他們真是來罵咱們‘與民爭利’的?那是幌子。”
“那是餌。”
“餌?”朱拱標一愣,“釣啥?”
“釣咱們的命,釣咱們剩下的銀子。”
朱桐坐回主位,端起己經有些涼了的茶水,潤了潤剛才罵得冒煙的嗓子,語氣森寒:
“咱們這次進京,把錢都砸給了皇上和魏忠賢。那幫自詡清流的文官,還有六部那幫等著吃拿卡要的老爺們,連口湯都沒喝著。”
“他們沒法截胡東廠,也不敢去搶皇上的內庫。所以,他們那一肚子邪火和貪婪,就全撒在咱們身上了。”
朱桐指了指大門方向:
“剛才那群學生,就是他們丟出來的炮灰。”
“只要咱們的人忍不住,動手打傷了,或者是——”朱桐眼中寒光一閃,“不小心弄死了一個。”
“那就捅了馬蜂窩了!”
“死了舉子,那就是天大的案子!不用順天府出面,刑部立馬就會以此為由,把咱們全家扣下!把咱們的護衛抓走!”
“到時候,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。想脫身?行啊,拿錢贖!想去泉州?做夢!不把咱們身上最後一塊皮剝下來,這刑部的大牢咱們是別想走出去!”
“嘶——!”
朱拱標倒吸一口涼氣,嚇得臉都綠了:
“這……這幫讀書人心這麼黑?那是人命啊!”
“在他們眼裡,人命算什麼?那是往上爬的梯子,是斂財的工具。”
朱桐冷哼一聲,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趙鐵柱和張叔:
“所以,剛才咱們那一手,雖然解氣,但也只是治標。這幾天,他們肯定還有後手。”
“不僅僅是文官。”
朱桐站起身,走到輿圖前,手指在京城周邊的幾個衛所位置點了點:
“我收到風聲,五軍都督府那邊,也有幾個武勳盯著咱們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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