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戰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，還要徹底。
原本臨水城的百姓、工匠，甚至是那些剛來投奔的流民，聽到海盜來了，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，恨不得鑽進地縫裡。可還沒等他們把細軟收拾好，海面上的火光就己經熄滅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支令人瞠目結舌的隊伍。
三千多名被燒得焦頭爛額、被水泡得發腫、被繩子串成一串像螞蚱一樣的海盜，在全副武裝的遼東老兵押解下，垂頭喪氣地穿過正在建設的臨水城主幹道。
沒有任何懸念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，也是一場教科書般的“抓捕行動”。
街道兩旁，數萬百姓鴉雀無聲。他們看著那些平日裡在海上殺人如麻、聽名字都能止小兒夜啼的海盜頭子，此刻像死狗一樣被拖行，心中對那座尚未完工的“奉恩郡王府”，產生了深深的敬畏。
這哪裡是來避難的宗室？這分明是來鎮海的閻王！
……
臨水城，臨時地牢。
這裡原本是用來存放石料的地下冰窖，陰冷潮溼，如今卻成了審訊室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。
朱桐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盞熱茶，輕輕吹著浮沫。在他面前，跪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。
一個是“黑鯊幫”的大當家獨眼龍，此刻他的獨眼也被打腫了，成了真正的瞎子；另一個是“血鰻寨”的寨主，那個陰鷙的瘦子，此刻正瑟瑟發抖，褲襠裡一片溼痕。
“說吧。”
朱桐抿了一口茶，聲音稚嫩卻冷漠：
“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“沒……沒人……”獨眼龍吐出一口血沫，還想硬氣一下，“老子就是看你們肥，想來搶……”
“啪！”
站在一旁的王如龍二話不說，刀鞘首接砸在獨眼龍的嘴上，幾顆碎牙混著血水飛了出來。
“世子爺問話，想好了再說。”王如龍的聲音比這地窖還冷，“我手底下那幫兄弟還沒殺過癮，你要是想死，我現在就成全你。”
獨眼龍哆嗦了一下，那種面對死亡的恐懼終於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“別！別殺我！我說！我說！”
獨眼龍哭喪著臉，哪裡還有半點海盜頭子的威風：
“是……是有人給我們遞了信！還有海圖！”
朱桐放下茶盞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果然。
他就知道，這事兒沒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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