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紫英點點頭，等著賈赦的下文。
“記得就好。”
賈赦語氣轉硬，“只是如今情勢不同了。大丫頭是我賈家品貌最為出挑的，如今已入宮侍奉，前程不可限量。這舊約若傳出去，於賈府。與你馮家皆非幸事。你馮家也是勳貴之後，當知輕重。現在，便將那婚書歸還吧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彷彿馮家理當雙手奉上，毫無轉圜餘地。
馮紫英眉頭緊鎖，並不急於答覆。
賈璉見狀，忙笑著道：“大老爺說得是，紫英兄弟是明白人。其實這也是為了兩家好，大姐姐若能在宮中站穩腳跟，咱們這些孃家兄弟，不也跟著沾光？馮世叔的前程，王大人自然也會酌情考量。”
他邊說邊看向王子騰，又對馮紫英使眼色。
什麼前程考量，在上皇猶在，天子掌權不過數載的朝局下，四王八公舊勳貴，統統都是裁汰。分化的物件。
跟這些人走得越近，只會死得越快。
且即便頃刻妥協，王子騰也很難再重用馮唐。
這不是能力決定的，這是立場所決定的。
而且若不是王子騰又適逢其會，跟四王八公關係微妙，親疏適逢其會，正好鈍刀子割肉，陛下也未見得用他。
原書中，王子騰祖上不過縣伯，卻能一路平步青雲，乃至以武將出身，升任內閣，很難不說是天子的平衡權術。
賈珍也幫腔道：“正是，婚約雖解，情分猶在。馮公子年輕有為，還怕尋不到好親事？”
馮紫英看著幾人紅白黑臉齊上陣，真是臉都不要了。
好歹也是公侯之家，主動提出解決婚約，一丁點實際補償都沒有也就罷了，全是空口白牙。
賈政靜靜看著賈赦賈珍二人發揮，面沉如水。
送元春進宮一事，他當時本就不同意。
自多年前，義忠親王的事發了之後，賈代善就說過，賈家永不捲入皇家之事，永不謀外戚之貴。
否則當初義忠親王求取賈敏，賈代善也不會斷然拒絕。
念及於此，賈政都有些後怕，若當時這樁聯姻成了，只怕賈家已被株連……
見馮紫英似乎有所意動，賈珍臉上一喜。
“我就認識幾家，都有適齡淑女，門第。品貌都是一等一的。只要馮兄弟答應將婚書歸還，我即刻便可為馮兄弟牽線搭橋，如何？”
“不如我也和珍大哥做個交易，如何？”
賈珍以為馮紫英已是應允，喜笑顏開道：“馮兄弟請說來。”
馮紫英正襟危坐，不疾不徐地從懷中取只紫檀木匣，置於桌上。
那匣子古樸，在燈光下泛著幽光，木匣開啟，裡面是一卷泛黃的帖子。
賈珍眼睛一亮，伸手欲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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