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友士小院。
馮紫英到時，張友士正蹲在院子角落的小泥爐旁，小心翼翼地扇著火，爐上坐著個小小的紫砂藥罐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濃郁的藥香瀰漫在空氣中。
“世伯，忙著呢。”馮紫英喚道。
張友士聞聲抬頭，見是馮紫英，臉上立刻露出真誠的笑容，放下蒲扇站起身。
“紫英回來了！快，屋裡坐！承業那小子出去了，說是去找幾個舊相識。你剿匪的事，我們都聽說了，真是英雄出少年啊，連帶著世伯我也臉上有光啊！”
七八年前，張友士就在馮府裡住過一段時間，給馮紫英啟蒙過，算是有半師之誼。
他上下打量著馮紫英，眼中滿是讚賞。
兩人進了屋，張友士忙著倒茶。馮紫英問道：“世伯方才是在炮製藥材？”
“正是。”張友士將茶盞推到馮紫英面前，神色有些興奮。
“紫英，你給的那雄風再造丸的方子，我反覆斟酌配伍，試製了幾次，成了，藥丸已經做出來了！”
“哦？效果如何？”馮紫英也來了興趣。
“效果……”張友士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，壓低聲音。
“極佳！承業那小子，找了他從前在神京城認識的一個……嗯，常年在花街柳巷廝混的老玩主，悄悄試了一丸。好傢伙，聽說那老玩主本是銀樣鑞槍頭，吃了這藥，直折騰到天亮，金槍不倒，把陪著的姑娘都嚇著了！藥效過後，也只是略感疲憊，並無大礙，精神頭反倒比從前還好些！真乃世間第一大奇方！”
老玩主？莫不是承業兄自己……
嗯，應該不會，承業兄年紀輕輕，倒也用不到此藥。
馮紫英點點頭，這效果與他記憶中韋爵爺的描述相符。
“藥丸可還有？我看看。”
張友士忙從裡屋取出一個白瓷小瓶，倒出一粒在掌心。
藥丸約莫龍眼大小，呈紅褐色，表面光滑，散發著奇異的藥香。
細聞之下，似乎有鹿茸。海馬等物的腥氣，又被其他藥材調和，形成一種獨特的馥郁。
馮紫英拿起仔細看了看，成色。氣味都與記憶吻合。
“果然不凡，世伯手藝精湛啊。”
張友士卻嘆了口氣：“藥是好藥，只是……這銷路，成了大問題。此藥用料極為名貴，成本極高，定價自然不菲。承業今日出去，就是找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，看看有沒有門路。五十兩銀子一粒，尋常人哪裡吃得起？那些高門大戶或許需要，可咱們又不認識門路……”
馮紫英將藥丸放回瓶中，微微一笑：“世伯不必憂心銷路的問題，此事，我已有安排。”
張友士一愣：“紫英你有門路？”
“我認識一位朋友，家中是皇商，生意遍佈南北，人脈極廣。”
馮紫英道：“我打算這兩日便去見見他，將此事託付給他來操辦。另外，他年前要回金陵，屆時可以讓他帶一批藥丸南下。金陵秦淮河畔，畫舫林立，歡場無數，那裡才是此藥最好的銷金窟。那些一擲千金的豪客，求的便是這等稀罕物事。”
張友士眼睛一亮：“皇商？這……這倒是條好路！若能開啟金陵的市場，確實不愁銷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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