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紫英心中冷笑。
莊子租子早不來晚不來，偏偏自己剿匪成功。封爵歸來的訊息傳開，就道路通了？
藥鋪的貨也是誤扣發還？
還有這些先前說“沒有”。“鎮店之寶動不得”的名貴藥材，轉眼就湊齊了？
他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只淡淡接過銀票掃了一眼，是通匯錢莊的票子，隨手塞進袖中，語氣如常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吳管家費心了，不過，先前要的那些藥材，是一個朋友臨時起意想要，如今他已經託別人弄到了，這邊就不需要了。銀子我收下，藥材……先放著吧。”
他既沒有感謝，也沒有斥責，態度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。
吳忠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少爺這反應……不對啊，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啊。
若是往常，自己這般殷勤辦事，少爺即便不十分熱情，也會客氣兩句的。
可如今這態度，分明是透著冷淡，甚至……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？
“是……是，老奴明白了。”吳忠忙躬身應道，背上卻出了一層細汗。
他感覺眼前的少爺，與離家前那個雖然聰慧但終究年輕。許多事還需依賴他這個老管家的少年，已然不同了。
那眉宇間的沉穩氣度，那眼神中偶爾掠過的銳光。
都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，彷彿自己那些小心思，在這雙眼睛面前無所遁形。
對了，興許是少爺如今爵位在身，已經有了高位者的氣場了，倒也應該如此。
馮紫英不再多言，點點頭，徑直從他身邊走過，往張友士的小院去了。
吳忠站在原地，看著馮紫英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。
“爹！”一個聲音從旁邊樹後傳來，吳天保探出頭，一臉不滿地走過來，“您跟少爺那麼客氣幹嘛？瞧他那冷淡樣！好像咱們求著他似的！”
“閉嘴！”吳忠低聲呵斥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“你懂什麼！”
吳天保撇撇嘴：“我怎麼不懂？少爺以前多好說話，現在立了點功勞，封了個爵，尾巴就翹上天了！爹，那一千兩銀票呢？給我吧，我保證給您變兩千兩回來！”
吳忠瞪他一眼：“你又想拿去賭？我告訴你，那些賭坊，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！”
“不是賭！”吳天保壓低聲音，眼裡閃著貪婪的光，“爹，是正經生意，寧國府的珍大爺，您知道吧？他在西城悄悄放印子錢，利息高得嚇人！三個月，本錢就能翻一番！好多人都偷偷往裡投呢！咱們這一千兩放進去，三個月後就是兩千兩！比守著府裡這些死錢強多了！”
吳忠心中一動，賈珍放印子錢的事他隱約聽說過，利息確實高得離譜。
但他老成謹慎，總覺得這等暴利背後風險極大，尤其是牽扯到寧國府那種地方……
“不行！”吳忠斷然拒絕，將袖中的銀票捏得更緊，“這錢是府裡的，不能動！你也給我消停點，別去沾那些！少爺如今……不比從前了，你給我警醒著點！”
他想起馮紫英方才的眼神，心頭隱隱有些不安。
吳天保悻悻地哼了一聲，嘟囔道：“膽小怕事……少爺再厲害，還能翻了天去？咱們在府裡這麼多年……”
。了走地溜溜灰，說多再敢不也，沉臉親父見他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