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餚肉。胭脂鵝脯。拌三絲。酥炸小黃魚，另有一壺燙好的女兒紅。
衛若蘭先給三人斟滿酒，舉杯笑道：“先不說那些煩心事，紫英，恭喜你入選楚王教習！這一杯，咱們幹了！”
三人碰杯，一飲而盡。
酒是上好的女兒紅，入口醇厚，回味綿長。
放下酒杯，衛若蘭迫不及待地問：“紫英，快說說，今日選教習到底什麼情形？我們可聽說了，你八十步外一箭射穿蘋果，那蘋果還是頂在小太監頭上的，可是真的？”
馮紫英夾了片餚肉，細嚼慢嚥後，才將今日演武場上的事娓娓道來。
從楚王如何設局，到韓衝失手，再到自己一箭中的，說得平平淡淡，卻聽得二人屏息凝神。
待他說完，陳也俊嘆道：“了不得！紫英，我怎麼覺得你自從墜馬之後，就跟開了竅似的？從前你箭術雖好，卻也沒到這般神乎其技的地步。莫不是那照夜玉獅子真有靈性，一摔把你摔聰明了？”
衛若蘭拍腿大笑：“說得是，趕明兒我也去尋匹烈馬來，好好摔上一摔，說不得也能摔出個文武雙全！”
三人笑作一團。
馮紫英搖頭笑道：“不過是平日裡勤加練習，加上運氣好些罷了。”
說笑間，小二又端上幾道熱菜。
紅燒鹿筋。清燉熊掌。酒釀蒸鰣魚。蟹粉獅子頭，皆是太白居的拿手菜，香氣四溢。
馮紫英看得挑眉：“我說二位，今兒怎麼如此破費？這一桌下來，少說也得二三十兩銀子。”
陳也俊眨眨眼：“原本是我要做東賀你，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，非要搶著請客。我們推辭不過，便應了。”
衛若蘭也笑：“正是，咱們這是替他花錢消災，積德行善！”
馮紫英失笑：“你們啊……罷了，既然有人做東，我們還是先等一等。”
“不用，他最是忌諱這些繁文縟節，他來不來還不定呢，等了反而不和他意。”
馮紫英笑著搖頭，也不再客氣。
他夾了塊熊掌，肉質酥爛，入口即化，果然美味。
酒過三巡，陳也俊正色問道：“紫英，除了當差，你最近可有什麼打算？”
馮紫英放下筷子，沉吟片刻，才道：“實不相瞞，眼下確有一事想籌謀。”
他將張友士父子來京籌謀出路，想開醫館的事說了，隱去了那秘方，只說是濟世活人的打算。
末了苦笑：“張先生醫術高明，若能開家醫館，既能濟世，也能謀個長久生計。只是……初時投入不小。我粗略算過，少說也得千八百兩銀子。”
衛若蘭瞪大了眼：“這麼多？紫英，你哪來這些銀子？馮世伯如今又……”
馮紫英攤手：“所以正發愁呢。我眼下能動用的，也就那匹照夜玉獅子了。可那馬是父親的心頭好，我若真賣了，怕是要家法伺候。”
陳也俊忽然眼睛一亮，與衛若蘭對視一眼，兩人臉上都露出神秘的笑意。
“銀子的事，”陳也俊壓低聲音，“你今兒可算是來對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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