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公子。”
薛貴躬身行禮，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，雙手奉上，“我家少爺回錦香院後，立即讓小的送來。裡頭是兩千兩通匯錢莊的銀票，天下通行。少爺說，馮公子是做大事的人，多備些銀子，以防不時之需。少爺還說了，改日再請公子吃酒，請公子務必賞光。”
馮紫英接過錦囊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開啟看了一眼，果然是厚厚一疊銀票，面額都是一百兩，整整二十張。
“替我謝過文龍兄。”馮紫英溫聲道，“也辛苦你了。”
薛貴連道“不敢”，又行了一禮，這才退去。
馮紫英回到自己院子，還未及換下外袍，便有小廝來稟，說是老爺剛從外頭回來，請他立刻去書房。
他心頭微緊，匆匆往書房去。
推門而入，只見馮唐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，身形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鬱。
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，光影昏黃，將他的影子長長投在地上。
“父親。”馮紫英掩上門，恭敬喚道。
馮唐緩緩轉過身，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。他走到書案後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馮紫英依言坐下，靜靜地等著父親開口。
馮唐沉默片刻，才沉聲道：“今日去中軍帳，王子騰已有了定論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，“命我率兩千兵丁，不日出京，剿平安州大道沿線的匪患。”
馮紫英心頭一沉，面上卻不露聲色：“兩千兵？神武營的精銳騎兵？”
“調不動。”馮唐冷笑搖頭，“王子騰以整軍為由，神武營的騎兵。弓手，一概不許動。能用的，盡是些老弱病殘，還有剛從各地徵調來的新兵。”
“兩千人，剿平安州那幫盤踞多年的悍匪？哼，這是讓父親去送死啊。”
饒是馮紫英早有預料，聽到這裡也不由蹙緊了眉。
王子騰這一手，雖是陽謀，但為將帥者，給部下穿小鞋，也顯得心胸太狹隘了些。
剿匪本是苦差，若再給你一支不堪用的兵，勝了是他的排程之功，敗了便是你馮唐無能，甚或戰死沙場，正好除去了眼中釘。
“出京的日期定了麼？”他問。
馮唐搖頭：“原本已定了三日後開拔。但今日晚些時候，宮裡傳來訊息。”
他抬眼看向兒子，“陛下連日操勞，龍體欠安。五軍都督府呈上的秋獵奏疏，陛下已準了。鐵網山秋獵，同樣定在三日後。”
“京營十二團營須拱衛帝闕，負責鐵網山外圍安防。”
馮唐繼續道，“剿匪之事，只得推遲。王子騰雖不情願，卻也無可奈何。”
馮紫英沉吟片刻，問道：“父親，秋獵之時，諸位皇子可都隨行？”
“按慣例，皆要隨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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