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。”
馮紫英又道：“那兩千老弱新兵，既是撥給了父親，便要好生整頓，神武營雖動不得，但跟著父親的精銳老部下，調派幾個過來負責習練，當是能做到的。時日雖短，但抓緊操練，熟悉號令，總好過一盤散沙。父親在軍中威望仍在，若能以誠待之，未必不能激發幾分戰力。”
馮唐重重點頭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好，我兒思慮周全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書房中踱了兩步，“調閱卷宗之事，我明日便去兵部找老關係。至於派人打探，若有錦衣衛助力是最好的，只是可惜，我派幾個老部下去探探底吧。”
“父親斟酌便是。”
馮紫英起身道：“兒子也會留意宮中動向，秋獵在即，或有其他變故也未可知。”
馮唐看著眼前沉穩幹練的兒子，心中既感欣慰，又有些酸澀。
他拍了拍馮紫英的肩膀：“琰兒，若非家中困頓，你本不必捲入這些是非。”
馮紫英搖頭：“父親言重了，父子同心，其利斷金。咱們馮家，也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。”
從書房出來，天色已完全暗了。
廊下燈籠點亮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曳。
馮紫英深吸一口微涼的夜氣，將方才那些紛繁的思緒暫且壓下，朝張友士的院子去了。
時不我待，方子的事情刻不容緩。
院裡，張友士還沒睡，正埋頭翻著一本泛黃的醫書。
張承業給父親倒了杯茶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嘆了口氣。跟父親講起了白天的事。
今兒他出去跑了一天，把京城各大藥鋪的行情摸了個七七八八，順便還聽了幾個跟那位馮公子相關的傳言。
跟賈府鬧掰的事情自然也聽說了，只是不明就裡，只以為是跟賈府的公子爭丫鬟，才鬧僵的。
本來自家父親先前還跟他誇下海口，馮將軍跟賈府關係莫逆，即便自己使不上力，轉而向賈家提上一句兩句的，捐個官的門路定是有的。
誰承想，現在鬧成了這樣。
“父親，這方子上的藥材都是價格不菲，且不談藥方真假，就算做出來了，這藥作價幾何，又去哪裡找主顧啊……”
待聽著張承業說完，張友士看著自家兒子一臉頹喪，反問道：“那以你看，咱們就此作罷，再回泰安老家去？”
聞言，張承業腦袋搖得撥浪鼓一般，“還是算了，咱們既然接了馮少爺的囑託，好歹得把事情了結再說，就是這千八百兩銀子去哪兒弄，咱們手裡就百二十兩銀子，砸鍋賣鐵也不夠啊，而且我今兒聽說了馮家的藥鋪生意也不行，幾是入不敷出……”
張友士這才按下一些怒意，自己這個兒子，哪都好，就是急躁，稍有挫折就抓耳撓腮的。
兩人正在敘話，忽聞敲門聲起。
“世伯，還沒歇著吧。”
待馮紫英在屋裡站定，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，張友士父子皆是一愣。
“紫英，你這是？”
“世伯，這裡是一千兩銀票，世伯看能配幾副藥，能成幾粒藥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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