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一紅，忙低下頭。
“累了便歇歇。”馮紫英道，“讀書習字不是一日之功，貴在堅持。日後無事，便多看看書，練練字，待我得空給你尋摸些簡單的話本，又能解悶兒，又能認字，兩全的法子。”
襲人輕輕嗯了一聲。
馮紫英看著她，嘆道：“若有詩書藏在心，歲月從不敗美人。”
襲人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震動和迷茫。
這句話的意思，她似懂非懂，卻莫名覺得心頭一暖，又有些酸澀。
她怔怔地望著馮紫英，燈火在他眼中跳躍，顯得那雙眸子格外深邃明亮。
“多讀書，明事理，總沒壞處。”馮紫英溫聲道，“便是女兒家，識文斷字，知書達理，將來……總有用處。”
襲人用力點頭，眼眶微微發熱：“爺，我……我一定用心學。”
馮紫英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：“好。”
這個親暱的動作讓襲人又是一顫，卻不再躲閃。
夜深了，馮紫英吩咐收拾筆墨。
襲人仔細洗了筆，收好紙墨，又將書案整理乾淨。
一切妥當後，她伺候馮紫英寬衣歇息。
放下床帳時，她輕聲問：“爺明日還要早起入宮麼？”
“嗯，楚王殿下要練騎射。”
馮紫英躺在床上，閉著眼道，“你也早些歇著。”
“是。”襲人應著，吹熄了外間的燈，只留一盞小小的夜燈，這才輕手輕腳退出去，在外間小榻上躺下。
她睜著眼，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帳頂，耳邊似乎還回響著那句“若有詩書藏在心，歲月從不敗美人”。
她將臉埋進被子裡，做了個甜絲絲的夢。
窗外，秋月無聲，清輝灑滿庭院。
翌日清晨，馮紫英按時入宮。
景陽宮偏殿外的演武場上，楚王陳景煥正握著那張小弓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拉著空弦，小臉上滿是愁雲，全無平日的活潑勁兒。
見馮紫英來了，他勉強抬了抬眼皮，喊了聲馮師傅，又蔫蔫地垂下頭去。
“殿下今日似乎興致不高？”
馮紫英走近，溫聲問道。
楚王扁了扁嘴，把弓往地上一扔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：“別提了！父皇罰我寫孟子心得，寫不出來就不準去秋獵，可那些博士們，一個個只會讓我自行體悟，什麼也不教，本王的頭都快想破了，一個字也寫不出來。”
他越說越委屈，眼圈都紅了：“這可是本王第一次參加秋獵，早就盼著了，都怪那幫沒用的奴才，出的什麼餿主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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