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漢子卻神色自若，朝馮唐拱手：“草民周豹，見過馮將軍。”
馮唐眯起眼睛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馬尚德笑道：“將軍勿驚，這位周兄弟……是臥虎嶺的二當家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馮唐霍然起身，怒視馬尚德，“馬大人，你竟敢私通匪寇？！”
周豹不慌不忙道：“馮將軍息怒。草民今日前來，是誠心議和。”
“議和？”馮唐氣極反笑，“朝廷剿匪，天經地義！爾等草寇，也配議和？”
周豹面色不變：“將軍可知，臥虎嶺上千弟兄，為何落草？皆是官府逼的，賦稅重重，官吏盤剝，百姓活不下去，才鋌而走險。我們雖為寇，卻從不搶窮苦百姓，只劫那些為富不仁的豪商巨賈。”
馮唐斥道：“爾等盤踞多年，為禍鄉里，平安大道被爾等弄得往來客商皆不敢行，抗遼的糧草輜重失竊頻頻，多少人因此流離失所，爾等也敢大言炎炎。”
周豹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都是無奈之舉，若將軍肯高抬貴手，我等願獻上白銀三萬兩，再出些弟兄，與將軍演場戲。將軍可剿匪有功，不費一兵一卒，我等也得個平安。此事兩全其美，豈不更好？”
馮唐聽得目眥欲裂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：“混賬！本將戎馬一生，豈會與爾等賊寇同流合汙？！來人，將此獠拿下！”
趙大勇。孫武拔刀上前。
“馮將軍切莫衝動。”周豹眼神一冷，後退半步，擺出戒備姿態。
廳中劍拔弩張。
就在這時，馮紫英起身攔在父親身前：“父親息怒。”
他轉向周豹，淡淡道：“二當家，我父親性子剛直，最恨這等勾當。但你今日既敢來，想必也有所憑恃。只是……三萬兩銀子，就想打發朝廷大軍，未免太看輕我們了。”
周豹一怔，打量馮紫英：“這位是……”
孫武當即說道：“這位是三品雲翼將軍，錦衣衛指揮僉事馮大人。”
“原來是馮大人。”周豹眼中閃過思索，“久聞馮大人年輕有為，今日一見，果然氣度不凡。那依大人之見，當如何？”
馮紫英坐下，端起酒杯：“臥虎嶺盤踞八年，每年劫掠商隊。走私貨物，所得何止百萬？三萬兩……不夠。”
周豹與馬尚德對視一眼，明著要啊，好說，就怕碰上不上道的愣頭青。
馬尚德忙打圓場：“馮公子說的是，這樣，五萬兩，如何？”
馮紫英搖頭：“十萬兩。現銀交割，再出五十人供我們擒獲，此事便了。”
周豹沉吟片刻，咬牙道：“好！十萬兩就十萬兩，但需寬限幾日，籌措銀兩。”
馮紫英點頭：“可以，何時何地交割，你們定。”
周豹拱手：“三日後，具體地點和時辰，我會讓人傳話。”
說罷，他深深看了馮紫英一眼，轉身離去。
待他走遠，馮唐猛地轉身，怒視兒子：“琰兒！你——”
馮紫英按住父親的手，低聲道：“父親稍安勿躁，回去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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