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筆下不停,將從韋爵爺記憶中關於邊貿。屯田。軍鎮建設的見識,與紅樓世界的實際情況結合,洋洋灑灑寫了數千言。
神京城,確已風雨欲來。
自柳芳。仇亮被馮紫英扣押在詔獄,理國公府與仇都尉府便如熱鍋上的螞蟻。
兩家夫人日日以淚洗面,柳延和仇昌四處奔走,卻碰了一鼻子灰。
北鎮撫司那個叫於有量的百戶,油鹽不進,任憑誰來說情,都是一句“未有馮大人手令或指揮使令牌,下官不敢放人”。
更可氣的是,連探視都只能隔著柵欄說幾句話,送進去的吃食用具還要被仔細檢查。
仇昌氣得在家摔了三個茶盞:“馮紫英小兒,欺人太甚。”
柳延倒是沉得住氣,他帶著厚禮去尋南安郡王焱燁。
這位老郡王是四王八公的領頭人,雖已無實權,但在勳貴圈子裡威望猶存。
南安郡王府,花廳。
焱燁斜靠在太師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對玉核桃,聽柳延說完,嗤笑一聲:“柳老弟,不是本王說你,你家那小子也太不成器。當街調戲民女?還被人拿個正著?”
柳延老臉一紅:“王爺明鑑,那馮紫英分明是故意找茬。芳兒再不懂事,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焱燁擺手,“這些場面話就別說了。本王只問你,那日馬市上,除了馮紫英,可還有旁人?”
仇昌在一旁忙道:“犬子說,就一個漂亮小妞,還有個半大孩子,像是那小妞的弟弟。看穿著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……”
焱燁眯起眼:“果真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兩人齊聲道。
焱燁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:“既如此,事情就好辦了。”
他坐直身子:“馮紫英如今不在京城,正是機會。你們聯絡各家勳貴,聯名上奏,彈劾馮紫英專權跋扈。濫施淫威。視勳門如草芥。視詔獄如私牢。聲勢造得越大越好,讓陛下不得不處置。”
柳延遲疑:“這……會不會太過了?萬一陛下細查……”
“查什麼?”焱燁冷笑,“馮紫英一個毛頭小子,驟然得勢,本就惹人眼紅。如今又擅自扣押國公府。都尉府的公子,這不是專權是什麼?至於那些罪名,有沒有證據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讓陛下看到,當年提著腦袋陪著太祖大江山的這些勳貴子弟,正在被人隨意欺凌。”
仇昌眼睛一亮:“王爺高見,只是……要不要通知王子騰王大人那邊?”
焱燁眼中閃過一絲不屑:“王子騰?哼,此人最是滑頭。你們放心,本王已派人探過口風,他對馮家父子也頗有微詞,馮唐剿匪一事,本就是他給穿的小鞋。這次,他巴不得咱們鬧起來,好趁亂完成京營整頓。”
柳延大喜:“既如此,我等這就去聯絡各家!”
三日之內,彈劾馮紫英的奏章如雪片般飛向通政司。
理國公府。仇都尉府牽頭,鎮國公府。治國公府。繕國公府等十餘家勳貴聯名。
奏章中列舉馮紫英父子十大罪狀:專權跋扈。濫用私刑。誣陷良善。結黨營私。目無尊長。敗壞綱紀。欺壓同僚。貪贓枉法。僭越禮制。禍亂朝綱。
文辭激烈,字字誅心。
通政司的官員看著堆積如山的彈章,面面相覷。這等陣勢,自隆靖帝登基以來還是頭一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