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馮紫英已經把最難啃的骨頭都啃下來了,過去幾乎是坐享其成,做出政績也相對容易。
更重要的是,若能掌控平安州,等於在北方邊地楔入一顆釘子,戰略意義也不容小覷。
周德清暗忖,浙江是錢袋子,固然重要,但平安州若能經營好,亦是實打實的功績,且更易掌控。
祁昆是楊淵的人,若能把他支到平安州去……
浙黨則想,平安州乃邊陲之地,苦寒且風險大,哪有浙江巡撫舒坦且油水足?
何有光那個兵痞,正好打發去平安州吃沙子,浙江還是得咱們自己人把著。
於是,方才的爭執換了個面目,重新上演。
“陛下,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祁昆,清正廉明,熟悉刑名,可任平安州節度使,主持抄沒。善後事宜。”
“陛下,兵部左侍郎何有光,通曉軍務,曾平海寇,能鎮撫地方,巡撫平安州更為合適,至於浙江巡撫,祁大人身為浙人,熟悉鄉土民情,正當其任!”
雙方引經據典,各執一詞,科道言官也紛紛加入戰團,場面一時又有些紛亂。
隆靖帝高坐御座,看著下方爭論,心中明鏡似的,已有計較。
他稍作沉吟,直接拍板:“浙江乃賦稅重地,倭患未靖,需得力幹員統籌。何有光知兵,曾平海寇,巡撫浙江,正可震懾倭奴,保東南安定。祁昆,便出任平安州節度使,即刻赴任,釐清吏治,抄沒貪腐,並馮卿所奏方略之可行者,酌情施行,穩固地方。戴權,你從東廠派一隊得力人手,隨祁昆前往,協助抄沒之事,務必賬目清楚,分毫不差!”
“奴才遵旨!”戴權躬身應道。
這下,隆靖帝金口一開,一錘定音。
何有光得了夢寐以求的浙江巡撫,晉黨一系心中暗喜,覺得壓了浙黨一頭。
祁昆雖被派往邊州,但畢竟是一方節帥,且有抄家現成的功勞可拿,也不算虧待。
浙黨雖有些遺憾未能拿下浙江,但也勉強可以接受。
而那些觀望的牆頭草們,則暗自揣摩。
陛下將浙黨的祁昆派往邊州,將晉黨傾向的何有光放在富庶的浙江,莫非是有意平衡,稍稍打壓一下近年來勢大的浙黨,抬舉晉黨與之制衡?
馮紫英則依舊站立如松,他把抄沒馬尚德這樁肥差讓出來,讓朝堂諸公議定。
本是懷揣著,讓自家老爹馮唐遷轉至平安州節度使的想法。
此番剿匪,與王子騰的關係降入冰點,再回京營都督一軍,不是上策。
巧了,王子騰也是這麼想的,這種又有能力,又刺頭的下屬,自然是打發的越遠越好。
可馮唐在陛下和一眾文武心中的畫像,還只是能征善戰,與總覽經略一地不太相符。
本想著,隆靖帝會單獨招他奏對時,會諮詢他關於平安州節度使選任的想法。
誰知陛下乾綱獨斷,一錘定音了。
此時,隆靖帝目光重新落到馮紫英身上,語氣轉為溫和。
“馮愛卿,你父子二人此次立下大功,朕心甚慰。有功必賞,乃朝廷法度。諸位愛卿,馮唐。馮紫英該如何封賞,議一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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