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曦微露。
馮紫英早早起身,在襲人的服侍下,換上四品武官常服。
他束好革帶,戴上烏紗帽,又將隆靖帝御賜的飛魚腰牌仔細系在腰間。
“爺今日還要去衙門?”襲人一邊替他撫平袍角,一邊輕聲問。
“先去宮裡一趟。”馮紫英道,“有些事,須得稟明陛下。”
襲人不再多問,只細心地為他整理好衣襟,又端來熱茶讓他潤了潤喉。
辰時初刻,馮紫英已騎馬至宮門外。
遞了牌子,在內侍的引領下,穿過重重宮門,來到乾清宮外。
戴權已候在殿前臺階下,見他來了,笑著迎上兩步:“馮將軍來了?萬歲爺剛下早朝,正在御書房歇息呢,聽說你遞牌子,立時就叫傳。”
“有勞戴公公通稟。”馮紫英拱手。
“哪裡哪裡,隨咱家來。”
戴權側身引路,壓低聲音道,“昨兒個你去五城兵馬司的事兒,萬歲爺已經知道了,還誇您勤勉呢。”
馮紫英微微一笑,並不接話。
兩人穿過長長的宮道,來到御書房外。
戴權先進去稟報,不多時便出來,笑道:“萬歲爺宣您進去呢。”
馮紫英整了整衣冠,邁步而入。
御書房內,隆靖帝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,手裡拿著一本奏疏,眉頭微蹙。
“臣馮紫英,叩見陛下。”馮紫英進殿行禮。
見馮紫英進來,便將奏疏放下,臉上露出溫和笑容:“紫英來了?賜座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馮紫英躬身行禮,在戴權搬來的繡墩上側身坐了。
隆靖帝打量他一番,笑道:“不是讓你多歇兩日麼?怎麼聽戴權說,你昨兒就去五城兵馬司赴任了?”
馮紫英忙起身,拱手道:“承蒙陛下厚愛,臣年輕力壯,不敢懈怠。況且陛下宵衣旰食,為國操勞,臣身為臣子,更當勤勉任事,為陛下分憂。”
“坐,坐著說。”隆靖帝擺擺手,眼中露出讚許之色,“年輕人有這份心,是好的。不過也要顧惜身子,來日方長嘛。”
馮紫英重新坐下,恭敬道:“陛下教誨,臣銘記於心。”
隆靖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馮紫英身上:“無事不登三寶殿,你今日主動覲見,必是有要事,先說說你的事吧。”
馮紫英神色一肅,從袖中取出一份奏報,雙手呈上:“陛下,臣昨日赴五城兵馬司上任,並巡視了五城各處。所見所聞……觸目驚心,不敢不報。”
隆靖帝接過奏報,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五城兵馬司本為皇城衛所,拱衛帝闕,職責重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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