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請起，看座。”
賈母忙道，目光在李氏和襲人身上打了個轉，心中暗自詫異。
馮家這位夫人，今日打扮得未免太過隆重了些。
還有襲人那丫頭，這才去馮家多久，竟像是脫胎換骨了。
鴛鴦搬來繡墩，李氏側身坐了，襲人侍立在她身後。
李氏示意襲人將手中捧著的錦盒奉上，溫聲道：
“老太君，前番府上壽宴，犬子年輕氣盛，若有衝撞之處，還望海涵，今日妾身特備薄禮，聊表心意。”
賈母看著這些明顯出自宮中的賞賜，心中明瞭。
這哪裡是賠禮？分明是炫耀啊！
她面上不動聲色，笑道：“李夫人太客氣了，孩子們的事，過去便過去了。”
說罷，她目光轉向襲人，笑道：“襲人這丫頭也來了？倒是出落得越發齊整了。鴛鴦，襲人從前與你最好，你帶她去暖閣說說話吧。珠哥兒家的，你也帶著姑娘們下去歇歇，我們長輩說會兒話。”
鴛鴦會意，上前拉著襲人的手，笑道：“襲人，咱們可有好些日子沒見著了。”
李紈也起身，對元春。迎春。探春。惜春道：“大妹妹，妹妹們，咱們去暖閣坐坐？”
元春看了李氏一眼，又看看母親那難看的臉色，心中忐忑，但還是順從地站起身。
寶玉眼珠一轉，也跟著站起來：“我也去！”
王熙鳳忙給平兒使了個眼色：“平兒，你也去伺候著。”
一行人退出正堂，往暖閣去了。
暖閣裡早已備好了茶點。
眾人落了座，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落在襲人身上。
平兒最先忍不住，拉著襲人的袖子細細看那蜀錦襖子，嘖嘖稱讚：“這料子可真稀罕，我瞧著像是宮裡賞的？摸著又滑又軟，日光下還有暗紋呢！”
襲人抿唇一笑，倒有些害羞，“是前日宮裡賞賜的，夫人說料子好，賞了我做衣裳。”
鴛鴦也湊過來看，眼中掩不住的豔羨：“襲人，你在馮府……過得可好？馮夫人待你如何？”
襲人點頭，神色真摯：“夫人待我極好，爺……馮公子也很寬厚。”
探春好奇地問：“襲人姐姐，馮公子平日裡……都做些什麼？”
她問得含蓄，但眾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襲人想了想，溫聲道：“公子每日寅時便起，先在院子裡打拳練武，然後讀書。辰時入宮當值或去衙門，往往要到酉時才回府，回府後有時還要看公文。寫奏疏，常熬到深夜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公子說，武勳子弟更該勤勉，否則便是辜負了祖輩的功勳，也辜負了陛下的信任。”
探春聽得眼中放光，忍不住道：“都說武勳之家多紈絝，馮公子卻這般勤勉上進，真真是少年英傑，奇人奇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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