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簇擁著裘良，浩浩蕩蕩走進衙堂。
馮紫英已端坐主位，見眾人進來，起身相迎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諸位大人到了，請坐。”
眾人分左右落座，裘良坐在左手第一位，儼然副座。
馮紫英掃視堂內，緩緩開口：“蒙陛下信重，命本官執掌五城兵馬司。然近日巡視，見各城職責混亂，稽查。巡警。救火。收稅。疏通溝渠……諸事雜糅，權責不明，以致辦事拖沓，效率低下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本官思慮再三，欲行改制。擬在五城兵馬司下設‘治安’。‘稅負’。‘消防’三司，各司設司使。副司使各一名，與各城指揮使同級，專司其職。如此，權責清晰，運轉有序。諸位大人久在兵馬司，經驗豐富，若有高見，儘可暢言。本官會一併奏稟陛下，以完善章程，加強兵馬司運轉。”
話音一落，滿堂譁然！
三司？司使與指揮使同級？這他孃的分明是要分權，削權啊。
裘良臉色一變，他萬萬沒想到，馮紫英一上來不是立威，不是查賬，而是直接動體制。
這是要釜底抽薪啊！
得了裘良顏色，吳林康第一個跳起來：“馮指揮使，舊制沿襲多年，豈可輕改？兵馬司統管五城治安，權責一體，方能令行禁止，若分設三司，各自為政，豈不混亂？”
姜孝育也道：“是啊馮大人，賦稅之事權責混亂，咱們兵馬司摻和進去，名不正言不順啊。”
其餘副指揮。主簿也紛紛附和，七嘴八舌，全是反對之聲。
堂內一時吵吵嚷嚷，亂成一團。
裘良冷眼旁觀，心中冷笑。
小子，想改制？先問問這些老油條答不答應。
馮紫英靜靜聽著，等眾人聲音稍歇，才緩緩道：“諸位大人所言，皆有道理。”
他話鋒一轉：“不過在暢所欲言之前，還有一事，需先處置。”
他站起身，從腰間解下那柄鯊魚皮鞘長劍。
鏘——
長劍出鞘，寒光凜冽！
劍身銘文清晰可見，如朕親臨，先斬後奏！
“天子劍？！”有人失聲驚呼。
滿堂死寂！
馮紫英雙手託劍而立，目光如電，直射裘良：“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裘良！”
裘良渾身一僵，下意識起身：“下……下官在。”
“你身為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，執掌中城，卻翫忽職守，瀆職枉法，前番二十萬兩稅銀失蹤案，你身為接應主管，嫌疑重大；平日收受賄賂，包庇奸商，縱容下屬盤剝商戶，證據確鑿！”
馮紫英聲音冰冷：“今日本官持天子劍，代陛下執法，來人將裘良拿下，革去官職，押入見不得光的黑牢，先關上一天，待本官細細審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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