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想到，馮紫英不出手則已，一齣手便是雷霆萬鈞。直接拿下兵馬司的二號人物，還是持天子劍拿人。
本朝隆慶帝登基以來，何曾將天子劍賜給過臣子？
這馮紫英的聖眷，究竟到了何種地步？！
馮紫英收劍歸鞘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裘良之事，本官會徹查，至於其他……”
他朝堂外喚道：“於有量！”
“卑職在。”一身六品武官服的於有量大步走進，抱拳行禮，聲如洪鐘。
他臉上鞭痕猶在，眼神銳利如刀，往堂中一站，便有一股凜然煞氣。
馮紫英道：“於有量在錦衣衙門效力多年，忠勇可嘉，即日起接任東城兵馬司指揮使一職。”
他看向眾人：“於指揮使最重軍紀法度，日後東城治安，還要諸位同僚多多配合。”
吳林康。姜孝育。馬守成等人面面相覷，面色變幻不定。
先殺裘良立威，再插於有量掌東城……
這位少年指揮使，手段狠辣，佈局周密，哪裡是什麼娃娃兵？分明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猛人啊。
馮紫英見震懾效果已達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改制之事，事關重大，本官亦知需慎重，這樣吧——”
他示意親兵給每人發了一沓紙，一支筆。
“諸位大人可將心中所想，對改制的看法。建議，乃至平日所見兵馬司積弊。改進之法，皆寫於紙上。暢所欲言，不必顧忌，本官定會細細閱覽，擇善而從。”
他對於有量道：“於指揮使，你在此照應，諸位大人寫完，方可離去。”
說罷，馮紫英對眾人微微頷首，轉身出了衙堂。
留下滿堂官員，看著手中白紙，面面相覷。
這哪是提建議？這分明是讓咱們自己交代問題，坦白從寬。
寫輕了，馮紫英未必滿意；寫重了，那是自揭其短，授人以柄。
可若不寫……看看裘良的下場。
吳林康臉色發白，硬著頭皮提筆，勉強寫了幾條不痛不癢的建議，什麼“改制需循序漸進”。“舊制亦有可取之處”云云。
寫完，他起身將紙交給於有量，乾笑道：“於指揮使，下官才疏學淺，只能想到這些……”
於有量接過，掃了一眼，面無表情：“吳大人請便。”
吳林康如蒙大赦，匆匆出了衙堂。
一到門外，等在門口的親兵便焦急地迎上來：“大人！不好了，您前腳剛走，後腳就有一隊錦衣衛衝進咱們南城衙門，把庫房裡的賬簿。名冊。往來文書……全都搬空了啊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吳林康臉色大變，“錦衣衛？誰帶的隊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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