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內其他官員都愣住了，老吳這是唱的哪一齣？
不多時，北城指揮使馬守成也心懷忐忑，寫完出來。
到了大門口，同樣被親兵告知庫房被抄，頓時臉色鐵青，也扭頭衝回來補充建議。
這下子，剩下的人全都覺出不對了。
姜孝育小心翼翼問：“馬兄，你這是……”
馬守成黑著臉，低聲道：“寫，把該寫的不該寫的都寫上，他孃的，咱們……咱們都被掏了老巢了。”
眾人這才恍然大悟，一個個面如土色，再不敢心存僥倖，紛紛埋頭。
將平日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，收了多少孝敬，剋扣了多少兵餉，包庇了哪些商戶，與哪些地頭蛇有往來……
一五一十，全都抖落出來。
於有量看著眼前這滑稽又荒唐的一幕，心中對馮紫英的佩服又深一層。
先以天子劍震懾，再以抄家逼供，烙餅子似的，翻來覆去拿捏，用得爐火純青。
……
錦衣衛北鎮撫司。
衙門裡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
數十名賬房先生，書吏伏案疾書，算盤聲噼啪作響，堆成小山的賬簿。名冊。文書被分門別類，逐一核對。
韓衝穿梭其間，不時低聲吩咐幾句，臉上滿是興奮。
馮紫英走進來時，看到的便是這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“大人，”韓衝迎上來，眼中放光，“大魚，這回可撈著大魚了。”
馮紫英問：“哦，詳細說說。”
韓衝將他引到內堂，桌上已擺滿了整理出的卷宗。
“您看，”韓衝抽出一本賬冊，“這是南城兵馬司的暗賬，明面上收支幹淨，可這暗賬裡記的，每月收保護費三千兩，賭坊孝敬兩千兩，青樓保護費一千五百兩……光南城一處，每月進項就不下萬兩，這錢，一半進了吳林康的腰包，兩成……上貢給裘良。”
馮紫英面色嚴肅，點了點頭。
韓衝又翻開另一本，一樁樁報來：
西城指揮使姜孝育，與漕幫勾結，私設稅卡，敲詐過往商船；
中城指揮同知裘良，包庇煤礦商人，縱容其壟斷煤市，哄抬煤價；
甚至……二十萬兩稅銀失蹤案，賬目上雖無直接證據，但裘良在案發前後，曾從通州碼頭一個叫劉老三的煤商處，收受裘良五萬兩。
“劉老三？”馮紫英挑眉。
“此人本名劉彪，人稱劉老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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