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陽教……”馮紫英眼神微眯，“查清楚了嗎？是什麼來路？”
韓衝搖頭：“只知是個秘密教派，信徒多是貧苦百姓。流民。礦工。教義說什麼白陽當空，天下大同，鼓動信眾對抗官府和富戶。但具體組織如何，首領是誰，尚未查明。”
馮紫英放下卷宗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夜色。
天子腳下，竟有如此龐大的黑惡勢力盤根錯節，甚至與官府勾結，滲透到兵馬司這樣的要害部門。
“大人，”韓衝低聲道，“接下來怎麼辦？這些賬目。供詞，足夠將吳林康。馬守成他們全送進大牢了。”
“你先揀選一隊得力的弟兄，好好尋訪暗查一下，這個劉老三和白陽教的勾連，事情沒有眉目之前，千萬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馮紫英轉身，眼中寒光凜冽：“抓，當然要抓，但不是現在，若不能連根拔起，將這些團伙一網打盡，恐遭讓其捲土重來，勢大難制。”
其實馮紫英擔心的是，在這皇城根竟然盤踞著劉老三這等黑幫，還沾了邪教的勾連，只怕背後還有著更大的靠山。
韓衝精神一振：“是！”
“記住，”馮紫英叮囑，“行動要快，要隱秘，不留餘地，劉老三在神京經營多年，關係網複雜，若走漏風聲，恐生變故。”
“大人放心，卑職定辦得妥妥當當。”
馮紫英踱了兩步，沉聲道：“先前讓你找的賬房先生，怎麼樣了？”
韓衝眼睛一亮，“老徐頭和老宋頭都得空，大人何時要用。”
馮紫英斟酌一番，“明天吧，我請到府上幫忙查查賬。”
韓衝跟著馮紫英雖然不久，但一琢磨，好似也明白了馮大人此時查府上賬目的用意，他點頭應下。
馮紫英如今執掌五城兵馬司，樹大招風，裡外都被人盯著，如今讓韓衝去查黑山幫和白陽教，需得從旁協助一二，在家裡查查賬，也讓那些人放鬆警惕。
馮紫英點點頭，又看向桌上那摞關於白陽教的卷宗。
教派……
他想起前世記憶中那些利用宗教聚眾作亂的案例，心頭籠罩上一層陰霾。
這白陽教貌似脫胎於白蓮教，玩的同樣是鼓吹末世危機，接受信眾捐贈，許諾待功成之後，分田分地的那一套洗腦話術。
或許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，這等大案，要麼不查，查就必須一次性刮骨療毒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，只怕自己都要牽連其中。
……
五城兵馬司衙堂。
於有量面前已堆了厚厚一沓坦白書。
堂內眾指揮使和主簿們，一個個面色慘白，如喪考妣。
吳林康寫完最後一筆，將紙遞上，手都在抖：“於……於指揮使，下官……下官全都交代了。能否……能否美言幾句，請馮指揮使高抬貴手？”
於有量接過，粗粗一掃，心中暗驚。
這吳林康，光是收受的賄賂就不下十萬兩，還有逼死商戶，包庇訴訟，打殘百姓之案件，更有十幾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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