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錦衣衛北鎮撫司,夜色已深。
神京城華燈初上,街巷間依舊車馬往來,酒肆茶樓的喧譁聲隱隱傳來。
馮紫英翻身上馬,又回了五城兵馬司總衙。
衙堂內燈火通明,於有量仍在值守,見馮紫英回來,忙起身迎上。
“大人。”
馮紫英點點頭,看向案上那厚厚一摞坦白書,“都寫完了?”
“是,全交代了,”於有量神色凝重,“各城指揮使。副指揮使,還有幾位主簿,都寫了,他孃的……這些尸位素餐之輩,真是罪行累累。”
馮紫英隨手翻開幾頁,掃了幾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果然,在得知老底被抄後,這些人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,把能交代的,不能交代的,全都倒了出來。
他合上紙張,對於有量道:“這些我先帶走,你明日正式赴東城指揮使任,第一件事就是整肅兵馬,嚴明軍紀。該汰換的老弱,該懲治的害群之馬,不必手軟。”
於有量抱拳:“卑職明白!”
馮紫英拍了拍他的肩:“好好幹,東城是神京要衝,治安稅賦皆繫於此,不可懈怠,另外我在給你撥付一些銀兩,配合你整肅軍紀。”
“謝大人,定不負大人所託!”於有量抱拳拱手,面色泛起激動的潮紅,在錦衣府蹉跎半輩子,終於能大展拳腳了。
馮紫英將那一摞紙張仔細收好,放入懷中,這才騎馬回府。
夜風拂面,帶著秋日的涼意。
他抬頭望了望星空,心中思忖著接下來的佈局。
這樁案子牽連甚廣,盤根錯節,需得好好籌謀,不能打草驚蛇,亦不能虎頭蛇尾。
……
榮國府,榮慶堂外。
戲臺早已搭好,燈火通明。
今日因元春封縣主,又得了聖旨賜婚,實乃雙喜臨門。
王熙鳳特意請了京城最有名的起班子來唱戲,準備連唱三天,好好熱鬧一番。
賈母最愛熱鬧,自然喜聞樂見,此刻,她正歪在特設的軟榻上,身後墊著厚厚的錦褥,身上蓋著條杏子紅綾被。
鴛鴦在一旁伺候著茶水點心,琥珀則輕輕打著扇。
戲臺上正唱著《牡丹亭》的遊園驚夢,杜麗娘婉轉的唱腔在夜空中繚繞。
王夫人推說身子不適,早早回房歇了。
堂下坐著李紈。尤氏。元春。迎春。探春。惜春等一眾女眷,王熙鳳則裡外張羅,忙得不亦樂乎。
戲至中場,平兒悄悄從外頭進來,湊到王熙鳳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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