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麼多銀子，李氏只覺心口有些堵，襲人忙上前扶住。
馮紫英對兩位賬房拱手：“辛苦二位先生，先稍坐片刻，喝杯茶。”隨後，又命下人奉上茶點。
他起身，走到院中，對錦衣衛和馮府親兵下令：“去吳忠家小院，照著賬目的銀子，給我抄檢。”
他目光如冰，掃過癱軟在地的吳忠夫婦：“吃了我的，就得給我吐出來，砸鍋賣鐵，也得補上！”
吳忠家的忽然撒潑打滾，哭天搶地：“沒天理啦，主子要抄奴才的家啦，積年老僕，連點體己錢都不能留啦，少爺當了官，就要拿奴才開刀立威啊……”
李氏見她這般模樣，心中不忍，張了張嘴想求情。
錦衣衛卻不慣著她，上去啪啪就是兩個大嘴巴，吳忠家的吐出兩口血沫，卻不敢再號了。
馮紫英卻先開口，擲地有聲，字字誅心：“吳忠，你在馮府十九年，而我只查了十二年賬，已是給足了你體面。若還不服，我便依法將你送官，到那時，可就不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了，貪墨主家財物，數額巨大，按律……當斬。”
話音一落，吳忠所有狡辯的勇氣瞬間潰散，癱坐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完了……全完了，經年累月的積攢，毀於一旦。
雖然上個月，馮紫英找他拿藥材的時候，他已經有所察覺，但是這位少爺，成長得太快，根本沒給他轉移財物，銷燬證據的時間啊。
不過兩刻鐘，一箱箱金銀細軟被抬進院子。
黃白之物耀眼，古董首飾琳琅，摺合銀兩約十三萬兩。
此外，還有地契房契，吳忠竟偷偷在外頭置辦了一處五十畝的莊子，顯然是準備養老的。
這時，馮紫英的小廝馮二興沖沖來報：“少爺，吳天保那小子被一嚇唬，就把他爹藏的小金庫招了，從裡頭拿出來一千兩黃金！”
一千兩黃金，折算下來又是萬兩白銀。
馮紫英看著滿院子的財物，冷笑一聲：“還真是忠心耿耿的好奴才啊。”
他轉身對李氏道：“母親，這些財物，充入公中，留作家用。”
財帛動人心，李氏看著那刺眼的金銀，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吳忠夫婦，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散了。
她緩緩點頭：“就依你。”
馮紫英又道：“吳忠夫婦，貪墨主家財物，罪證確鑿，念其多年伺候，免其死罪。但馮府是留不得了，將他們一家，連同那個吳天保，全部發賣為奴，永不許再入神京。”
錦衣衛應聲，將哭嚎求饒的吳忠夫婦拖了下去。
院中重歸寂靜。
李氏看著滿院狼藉，長長嘆了口氣：“真是……家賊難防。”
碩鼠碩鼠，偷食我黍，吳忠等人固然心黑手狠，但母親的管家水平也實在不敢恭維。
也不知元春的管家能力如何，等過了門，倒是可以幫襯一下母親。
馮紫英如是想道。
襲人輕聲道：“夫人莫要傷心，如今查清了，總是好事，以後再讓妥帖人管理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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