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國府,鳳姐院子裡。
時近黃昏,天色漸暗。
王熙鳳歪在暖炕上,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賬冊,手裡拿著個小巧的紫檀木算盤,噼裡啪啦打得飛快。
平兒在一旁伺候茶水,彩明坐在炕邊的小杌子上,面前擺著紙筆。
鳳姐有不認識的字,或是要記什麼,便讓他寫下來。
良久,王熙鳳放下算盤,合上賬目,長長嘆了口氣。
這一府裡的賬,是越來越難了。
平兒見狀,輕聲道:“奶奶倒也不必太為難,大姑娘的嫁妝,都是老太太的體己錢,至少省了一萬兩開銷了。”
王熙鳳揉了揉眉心,苦笑:“也幸好如此,否則今年只怕要拉饑荒了。去年這個時候,府裡還有兩萬盈餘,今年只剩八千兩了。等再過些時日,莊子上的租子都送上來,才能過好這個年,可明年又怎麼辦呢?”
她說著,又翻開另一本賬冊:“你看看,府裡這些姊妹,迎春。探春。惜春,過不了幾年都到了說親的年紀。嫁妝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,還有寶玉,將來娶親,聘禮能少得了?這些都是銀子啊。”
平兒默然。
她知道奶奶說的是實情,榮國府表面風光,內裡卻已入不敷出。
田莊收成一年不如一年,偏府裡開銷巨大,從上到下那麼多人,每日里吃喝用度就是一筆鉅款。
正說著,外頭豐兒的聲音傳來:“奶奶,璉二爺回來了。”
王熙鳳的柳眉一豎,就有些生氣。
這璉兒自從跟東府裡的珍大爺走得近了之後,就成日不著家。
今兒指不定在哪個混賬老婆床上廝混,到這個時辰才回來。
門簾一挑,賈璉走了進來。
他今日穿了身寶藍色繡竹葉紋的直裰,頭戴玉冠,麵皮白淨,桃花眼含情,嘴角噙著笑,倒是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。
“鳳兒在忙什麼呢?”賈璉笑著走到炕邊,很自然地伸手去拉王熙鳳的手。
王熙鳳起初見他回來,心裡那點火氣消了些,任他握著手。
可鼻尖一皺,聞到賈璉身上淡淡的脂粉香,瞬間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她把手一甩,冷笑道:“碰了哪個混賬小老婆的髒蹄子,也敢來摸我?”
賈璉笑容僵了僵,隨即又堆起笑臉:“好鳳兒,這說的什麼話?我今兒可是去辦正事,都是為了你啊。”
王熙鳳哼了一聲,歪在炕桌上,不理他。
賈璉湊過去,軟語哄道:“不是你交代我,去問問東府珍大哥怎麼來錢的嘛?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,珍大哥那邊門路多,我總得應酬應酬,打探打探不是?”
鳳姐抬眼睨他:“這怕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無回,每次從我這要銀子使,說是出去應酬找門路,可你有一回帶回來好訊息的嗎?”
賈璉見她語氣鬆動,忙道:“這回還真有一個好訊息,如果真依了我,咱們府裡至少十年不愁銀子使。”
”。說快?息訊好麼什“:子直坐,致興了來就下一熙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