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像一記耳光，狠狠扇在王熙鳳臉上。
她臉色由白轉紅，由紅轉青，羞憤交加。
“天打雷劈？”她冷笑一聲，聲音尖銳起來，“馮大爺好大的口氣，我不做，有的是人做，遠的不說，東府裡的珍大爺不就在做，人家吃香的喝辣的，這麼多年了，還不是好好的？”
她越說越氣，鳳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：“您怎麼不去說他？您怎麼不去拿他？偏生到我面前來充好人，擺威風！”
馮紫英看著她，目光仍是那樣平靜，卻冷得像冬天的潭水。
“多行不義必自斃，”他緩緩道，“子姑待之。”
王熙鳳一愣。
多行不義必自斃……她大概懂是什麼意思。
可是“子姑待之”是什麼？
她下意識看向平兒。
平兒低著頭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王熙鳳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知道這話不是什麼好話。
雅間裡寂靜了片刻。
王熙鳳深吸一口氣，將滿腔怒火強壓下去，冷冷道：“馮大爺若不願意，便算了，當我沒說過罷。”
馮紫英噌的站起身來，如寶劍出鞘。
他垂眸看她，淡淡道：“我一日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，你便一日別想在我手底下放印子錢，若讓我查到你做違法的勾當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記重錘砸在王熙鳳心口：
“哼，你可以試試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大步離去。
門簾掀起又落下，帶進一陣涼風，將燭火吹得搖搖曳曳。
王熙鳳僵坐在原地，臉色煞白。
她感覺腿有些發軟。
方才馮紫英最後那句話，那語氣，那眼神……
是居高臨下的，不容置喙的警告。
她王熙鳳這輩子，還沒被人這樣撂過臉子。
“……什麼玩意兒。”
她終於罵出聲來，聲音卻有些發虛，“裝腔作勢，當了芝麻大點官，不知天高地厚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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