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師爺說得有理，再等些時日，或許能牽連馮紫英和榮國府。
可劉先生說得也對，夜長夢多，遲則生變。
他沉吟良久，終於緩緩開口：
“劉先生所言甚是，他孃的等不了了。”
周師爺面色微變，欲言又止，終究沒有再勸。
忠順王拿起案上那摞罪證，又翻了幾頁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：“賈珍這廝，作惡多端，罪證如山。本王便是即刻彈劾，也是為國除害，為民請命。至於馮紫英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淡淡：“他若聰明，便該知道獨善其身的道理，若是執意要為賈珍出頭，那便是自尋煩惱，怨不得本王了。”
他將罪證放下，沉聲道：“就依劉先生所言，明日朝會，本王親自彈劾賈珍！”
堂中清客們紛紛拱手：“王爺英明！”
忠順王點點頭，又望向那摞罪證，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他搖頭道，“這些罪證，只涉及寧國府，榮國府那邊，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，拿不上臺面。”
他冷笑一聲：“賈赦那個老色鬼，成日里只知道吃酒玩小老婆，連貪墨都貪不出個花樣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幾分遺憾：“若能連榮國府一起參倒，那才叫乾淨利落。”
劉先生拱手道：“王爺不必心急，扳倒寧國府，便是斷了賈家一臂，待寧國府倒下，榮國府獨木難支，日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忠順王點了點頭，面色稍霽。
正說著，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啟稟王爺，”門房小廝在廊下躬身道，“晉王殿下派人送了帖子來。”
忠順王挑眉：“呈上來。”
小廝雙手捧著一封灑金帖子，恭敬地呈上。
忠順王接過，展開一看，眉頭微微揚起。
“中秋文會？”他念出聲來，“晉王殿下要在中秋佳節舉辦文會，邀請京城名士、應試舉子，共賞明月，吟詩作賦……”
他讀罷，將那帖子放在案上，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。
“我這個侄兒，倒是有心。”
劉先生湊近些，低聲道：“王爺，晉王殿下此舉……怕是意在籠絡清流，結交士林啊。”
忠順王冷笑一聲：“他以為他老子看不出來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：“鐵網山那事，陛下己放過他一馬，如今不思韜晦，反倒大張旗鼓辦什麼文會……到底是年輕，沉不住氣。”
周師爺捋須道：“晉王殿下才幹不如魏王殿下，小聰明倒是不少，只是陛下最不喜皇子結黨營私，這般張揚，只怕適得其反，王爺怕是別去沾邊的好。”
忠順王點點頭，將那帖子隨手放在一邊，淡淡道：“回了吧，就說本王屆時必定賞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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