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對林黛玉道：“這些日子你母親病重，也沒跟你提過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女兒那張清麗絕俗的小臉，眼中滿是憐惜。
這些日子，這孩子也瘦了不少。
“馮紫英，就是你元春大表姐的夫婿。”他緩緩道，“他年紀不大，己經是一等子爵，錦衣衛都督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了。”
林黛玉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林如海繼續道：“前番邸報上說，他剿滅盤踞神京城多年的白陽教和黑山幫，還彈壓了叛亂，真真是了不得啊。”
林黛玉點點頭。
邸報這東西，她也是在父親書房看過的，但對時政軍事素來不感興趣，對這些官職和頭銜，她也似懂非懂。
她想了想，輕聲問道：“那父親近日憂心的鹽政之事，可否請這位表姐夫相助呢？”
雖然對官場不感興趣，但林黛玉也知道，這些日子父親操心鹽政的事情，成日宵衣旰食，加之憂心母親病情，身子也大不如前了。
林如海思忖一下，隨即難得露出一絲苦笑：“他雖然位高權重，但文武不同，又相隔甚遠，如何能幫得上為父的忙？”
他嘆了口氣，看看屋裡沉睡的賈敏，對林黛玉道：“這一次，你母親能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，多虧了你這位表姐夫啊，屆時為父得好好謝謝他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女兒，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：“玉兒，你也幫為父想想，有什麼能作為謝禮的。”
林黛玉微微一怔，低下頭去，倒是真認真思索起來。
林如海沒有再說，只是負手站在廊下，看著院中掉落的枯葉。
秋風蕭瑟，枯葉在青石地面上打著旋兒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他心中思忖，等賈敏好一些之後，想將她跟女兒一起送往神京城休養一段時間。
自己這邊的鹽政事宜，己經到了必須跟各方攤牌的時候了，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，說不得屆時要見刀兵，也需得為自家妻女謀個後路。
當然，這些都是他心中的想法，還沒有到跟林黛玉說的時候。
……
過了一個時辰，老管家林福帶著人在院中清理那些本來懸掛好的白綾和燈籠。
老爺說了，既然夫人己經脫離危險，再搞這些反而徒增傷感，妨礙夫人休養。
下人們手腳麻利地拆著白綾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。
夫人好了，這府裡的天就塌不了，他們這些做下人的，也不用擔心被遣散或換主了。
可到了支著靈堂的小院，一個披麻戴孝的十三西歲的少年，卻領著一箇中年人，又哭又嚎，阻止著不讓拆。
“不能拆！誰讓你們拆的！”那少年跪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“我母親還沒好利索呢，你們這是要衝撞了……”
一些不明所以的下人，也同樣跪在地上，跟著哭。
林福皺著眉頭，邁著蹣跚的步伐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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