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成不成，先讓這些人去做，大不了做不成之後，馮紫英再來動刀子。
眼下他這把刀，林如海肯定是使不了的。
至於借勢……嗯，或許倒是有一絲機會。
總要有一些流血犧牲，人們才會感念和平穩定來之不易。
如此龐雜的念頭在馮紫英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他對林如海道：“開中法倒也不失為一種法子，可姑父有沒有想過，到那時又牽扯九邊軍事，如今大漢的邊軍尚需整頓，只怕開中法一齣，鹽政之弊就如墨水落入染缸，更難釐清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如今陳漢的鹽政雖然凋敝，但也尚有一絲生機，姑父莫不如先將這些鹽商請入甕中再說。”
林如海聽著，忽而眼中一閃，露出思索之色。
馮紫英話裡的意思，他自然明白。
邊軍吃空額、貪軍餉不是一朝一夕了，若是再將鹽稅與九邊掛鉤，後果是好是壞，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了。
當即，林如海點頭道：“紫英所言有理啊，老夫受教了，看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。”
結合當下倭患，馮紫英其實還有一個法子。當然得能平定倭患再說。
林如海要是聰明，那時候應當能借到這股勢頭，削掉幾個帶頭的大鹽商。
不過此事時機不到，馮紫英也不好貿然開口。
林如海還在思索馮紫英的話，忽而聽到有小廝來報：“老爺，少爺回來了，來給老爺請安，並拜見馮大人。”
林如海回過神來，道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待小廝退出去，他給馮紫英解釋道：“這林有成，先前你姑母病重，是族中舉薦來充作孝子的。”
馮紫英一聽了然，這定然是姑母的病好了，用不到他了，便賴著不肯走。
須臾，馮紫英就見一個十多歲的少年，一襲綾羅綢緞，從門口進來。
他樣貌倒也不差，眉目端正，身量也勻稱。
只是那一雙眸子，有些鷹視狼顧之相，看人時帶著幾分閃爍。
他先是給林如海見了禮，恭恭敬敬地作揖道：“父親。”
又轉向馮紫英，在林如海的介紹下，對著馮紫英作揖問好：“見過馮大人。”
馮紫英首視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忽而，林有成抬起頭來，那目光正與馮紫英冰冷銳利的目光對上，驟然一個趔趄，腳下立時不穩，差點摔倒。
林如海見之，就是皺眉，道：“慌慌張張，成何體統，你今日去了哪裡？”
林有成堪堪站穩身子，怯弱道：“回老爺，是揚州城的一個商人，邀兒子赴宴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林如海就打斷了他：“今日就先記下了。以後無論誰來請，沒有我的允許，都不許去。知道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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