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我提出換個地方，譬如這亂葬崗的陽面，至少味道沒那麼大。
可那李宸卻道，這是節帥命令，不得違抗。當時都督進宮面聖，我等也不敢違逆軍令啊。”
他攥了攥拳頭，又道：“還有，今早龐參將來傳令時，那軍需官說，因為咱們神機營是臨時擴編的，年前的軍餉、糧草還有過冬的棉服和被褥等，都沒有庫存，讓我們自己想想辦法。
都督，您說這不是故意卡咱們是什麼？兩萬人的隊伍，讓我們自己想辦法，上他孃的哪兒想辦法去？”
馮紫英一聽，登時就劍眉一橫，罵道：“王子騰欺人太甚！”
這一聲罵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從沙場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殺氣。
謝鯨和陳北勤看到馮紫英如此生氣，也是嚇了一跳。
印象中，這還是都督第一次發如此大的火。
往常他都是雲淡風輕、從容不迫的樣子，從沒見過他這樣失態。
謝鯨忙問：“那都督，咱們怎麼辦？”
馮紫英冷哼一聲，馬鞭在空中一揮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：“走，咱們神機營不在城北駐紮了，另選一個地方！”
說著，他一揚馬鞭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，西蹄翻騰，朝著大營狂奔而去。
謝鯨和陳北勤對視一眼，面面相覷。
陳北勤眼中顯出擔憂，低聲道：“如此，會不會跟王節帥起衝突？他畢竟是京營節度使，咱們的上司……”
謝鯨則一臉興奮，眼中閃著光，道：“管他王節帥張節帥，他孃的，跟著都督幹就是！走！”
兩人也揮動馬鞭，追著馮紫英去了。
到了大營，馮紫英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進中軍帳。
帳中炭火還沒生起來，冷得跟冰窖似的。
他站在主位前，沉聲道：“傳令下去，所有千戶以上將官，即刻到大營議事！”
親兵應聲而去。
不多時，十幾個千戶、參將、功曹等將官陸續趕到。
他們一個個滿臉憋屈，進了帳也不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等著馮紫英的下文。
一個個身上都帶著臭味，嘴唇凍得發紫，眼中滿是血絲。
馮紫英沒有含糊，首接吩咐道：“神機營不在此地紮營了！”
話音一落，滿堂歡呼！
“都督英明！”
“這鬼地方，多待一天都要少活十年！”
歡呼聲此起彼伏，帳中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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