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都沒收。”探子肯定地道，“那些兵卒說，都督有令，不拿百姓一針一線。”
祁昆沉默了片刻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馮紫英此子，真是天神將星啊。
有此人，或許真是天佑大漢。
再看看跟著自己的這些浙江守備軍，也算是勤勉忠實的了吧？
可跟神機營的一比，真是不堪一擊。
那些兵卒們趕了幾天路，一個個叫苦連天，有的還偷偷溜到路邊買吃的，軍紀渙散，哪有半點神機營的樣子？
他搖了搖頭，一抖韁繩，繼續往城外走去。
街道上，神機營的官兵們，押著倭寇，被揚州城的老百姓強行塞吃的、塞布鞋、塞衣服。
雖然口中推辭，但臉上那副驕傲勁兒，就別提了，鼻孔都要朝天上去了。
“老鄉，真不能拿！別塞了！”
“哎呀，這鞋是俺媳婦新納的，軍爺你穿著肯定合腳！”
“不行不行，我們有規矩……”
“規矩是規矩，人情是人情！拿著！”
在百姓的歡呼聲中，車馬漸漸走遠。
最終沒能全然避免，還是有不少吃食塞進了馬鞍、褡褳等地方。
有幾個兵卒的馬背上，掛著好幾串乾糧，晃來晃去的，頗為滑稽。
就連林如海、賈敏、林黛玉的車馬，都被熱心的大娘大爺投餵了一些熱乎乎的烙餅、茶葉蛋。
林如海看著被強行塞到手裡的饅頭，一陣感慨。
自他為官以來十數載，只聽過“匪過如梳，兵過如篦”的說法。
或許有誇大，但百姓畏官兵如虎，軍民水火不容，確是他親眼見證過的。
可如今一看神機營的模樣，真真兒是讓他大開眼界啊。
這才是保家衛國、為朝廷社稷、為黎庶而戰的大漢軍隊啊。
他輕輕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，饅頭是粗糧做的，不算精細，卻有一股樸實的麥香。
他慢慢地嚼著，聯想到自己這近一年來為了鹽政煞費苦心周旋，眼眶竟有些發熱。
另一輛馬車上，黛玉抱著暖爐縮在車廂角落裡，望著堆在馬車中的十幾個燒餅、好幾個茶葉蛋，罥煙眉下的明眸瞪得圓溜溜的。
方才百姓們的舉動，實在是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馮大哥真的是個神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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