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堆著厚厚一摞，都是各地鹽運司呈上來的賬目和奏報。
他看得眉頭緊鎖，不時拿起硃筆批註幾句。
都轉鹽運使方世清坐在下首，正彙報著近日鹽稅徵收的情況。
這位方大人五十來歲，麵皮白淨，留著一縷長鬚，說話慢條斯理。
他道：“林大人，那些鹽商們上繳了六十萬兩後，就再沒了動靜，如今怕是又在觀望起來了。下官派人催了幾次，他們就是拖著。”
林如海放下手中的文書，揉了揉眉心。
他聽得心煩。
若是三百萬兩收不到，也不能再等了。
他在這兩淮鹽院衙門，少說還有一二年好待。
先前馮紫英所說的話，他深思熟慮了良久。
奈何手中無刀，也做不到大開殺戒，將整個兩淮鹽務翻個底朝天、放在日頭下曬一曬。
而本來思慮過的開中法，似乎也不是妥當時機。
且等紫英料理完倭寇事宜，再找他商量一番。
他正思忖著，忽有長隨匆匆跑進來，神色慌張：“老爺！老爺！”
林如海皺眉道：“有什麼大事，慌慌張張的？”
那長隨喘著氣道：“老爺，聽說昨夜京營的神機營在廣陵府大敗倭寇，幾乎將那些倭寇全殲！”
林如海眉梢一喜，道：“那這是好事啊！”
長隨又道：“但是，方才聽說有小股倭寇逃進了城，很有可能去了棲靈寺！”
“棲靈寺？”林如海霍然站起，臉色驟變，“夫人和玉兒可就在那棲靈寺啊！”
他頓時大急，一邊呼喊著讓人去報揚州守備，一邊丟下手裡的公文，小跑著出了門，對那長隨道：“趕緊備馬，去棲靈寺，夫人和玉兒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！”
長隨應了一聲，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高郵一帶。
浙江巡撫祁昆領著數千兵卒，從紹興府一路追擊而來。
沿途風餐露宿，人困馬乏，可連一個倭寇的影子也沒見著。
他本來馬不停蹄到了松江府，想著要有一場惡仗。
可到了一看，松江府的街道上熙熙攘攘，竟沒有一點被倭寇入侵的樣子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，忙安排人去打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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