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侍奉的張德輝趕忙作揖，連聲道：“當不得馮大爺如此稱呼。小的就是個跑腿的，馮大爺有什麼吩咐，儘管說。”
馮紫英點點頭，端起酒杯，正要喝——
雅間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都督。”柳湘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馮紫英放下酒杯，道：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，柳湘莛站在門外，身後跟著柳湘蓮。
柳湘莛抱拳道：“都督，我堂兄他……他想從軍，想來找都督說個情。”
柳湘蓮站在柳湘莛身後，面色複雜。
他腰間懸著一柄長劍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逸。
只是此刻，那張臉上帶著幾分忐忑。
馮紫英看了柳湘蓮一眼，端起酒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從小旗做起吧。先跟著柳湘莛那一隊。”
柳湘蓮一聽，臉色頓時就有些異樣。
幾個月前，馮都督許諾的還是總旗，如今怎麼變小旗了？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柳湘莛則是大喜，拉著柳湘蓮的胳膊，低聲道：“堂兄，你別嫌小啊。我先前也只是個大頭兵，跟著都督南下剿匪，立了功才升了總旗。以堂兄的身手，肯定比我強，用不了多久就能升上去。”
柳湘蓮沒有說話。
馮紫英放下酒杯，對薛蟠道：“文龍兄，斟杯酒。”
薛蟠忙提起酒壺，斟了一杯，雙手遞到馮紫英面前。
馮紫英接過，卻沒有喝，而是放在桌上，推到桌邊。
他看著柳湘蓮，道：“冷二郎，你若願意，就喝了這杯酒。若不願自出門去，人各有志，也不強求。”
他靜靜盯著柳湘蓮，目光平靜如水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。
保不齊日後做強梁，他想看看，這個冷二郎到底能不能讓他另眼相看，改了做強梁的命。
雅間裡安靜下來。
謝鯨放下手中的雞腿，擦擦嘴，看著這一幕。
薛蟠也收了笑，大腦袋歪著，目光在馮紫英和柳湘蓮之間游移。
柳湘蓮深吸一口氣，走上前。
他端起那杯酒，雙手捧著，對著馮紫英舉了舉，然後一飲而盡。
“好。”馮紫英點點頭，道，“你且先回去收拾，具體細情讓柳總旗跟你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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