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頭的轎子是兵部尚書曾憲的，後面跟著戶部尚書周德清的，還有幾個不認識。
曾憲從轎子裡出來，看到馮紫英，招手道：“紫英，你也進宮？”
馮紫英上前，拱手道：“曾閣老，下官有些事，要遞牌子面聖。”
曾憲點點頭，道：“正好一同走吧，我們也進宮，內閣值房那邊，找楊閣老有事要議。”
周德清也從轎子裡出來，看到馮紫英，面色淡淡的，拱了拱手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幾人一同往宮裡走。
曾憲邊走邊道：“紫英，城外流民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馮紫英道：“知道一些，順天府那邊說，己經聚集了兩三萬人？”
曾憲嘆了口氣，道：“不止，今天早上的訊息，己經超過五萬了，幾個縣城都受到了波及。今年年景不好，韃子又擄掠了幾次，受災的百姓太多了。若不好生安頓，遲早惹出大亂子啊。”
馮紫英皺眉道：“五萬？”
曾憲道：“先前鄢懋武在大同避戰不出，不敢出城迎敵，任由韃子來去自如。百姓私以為朝廷在九邊根本不設防，幾次三番下來，流離失所，拋家舍業的百姓與日俱增。”
曾憲面色凝重，先前聽馮紫英情報說，如今韃子那邊也不好過，或許還有趁冬入關的隱患。
周德清在一旁插嘴道：“馮都督，你的五城兵馬司可得把城門管嚴一些，不要讓那麼多流民進城，城裡己經夠亂了。”
馮紫英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這己經是從嚴的結果了，否則周閣老見到的流民只怕還要多十倍不止。五城兵馬司的人手就那麼多，總不能把城門堵死。”
周德清被噎了一下，不再說話。
曾憲擺擺手，道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少說兩句，先進宮吧。”
幾人各自分頭去了。
……
大明宮，御書房。
隆靖帝正坐在御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奏摺，眉頭微皺。
戴權從外面進來，垂手侍立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沓紙張。
“萬歲爺，”戴權輕聲道，“前兒醉仙樓發生的那檔子事，奴婢都查清楚了。”
隆靖帝抬起頭，道：“說。”
戴權將手中的紙張遞上去，道：“當時賈政那個兒子在醉仙樓大放厥詞時，剛好碰到了靖安伯。靖安伯當時就駁斥了他，這是奴婢讓人謄錄的對話，一個字都不差。”
隆靖帝接過那沓紙，展開細看。
“若以死諫為沽名，則比干剖心、屈原沉江、楊繼盛死劾嚴嵩，皆是沽名乎？死諫者，非以死求名，乃以死爭理、以死救君、以死存道……”
“若以死戰為無能，則岳飛赴難、文天祥殉國、張世傑崖山沉舟，皆疏謀少略乎？武臣之責，在捍禦外侮、保全生民……”
“文天祥被困燕京，三年不降，非不能生，乃不肯負國家、負百姓、負平生所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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