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閣老，”隆靖帝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城外流民的事，己經處置好了。朕聽說了，是曾愛卿出城安撫的功勞。”
楊淵一怔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沒想到，隆靖帝己經知道了。他看了一眼曾憲，又看了一眼隆靖帝，心中暗暗叫苦。
曾憲這個老東西，果然搶先了一步。
隆靖帝繼續道：“曾愛卿敢為人先，不畏生死，出城安撫流民，朕心甚慰。馮紫英高瞻遠矚，早就籌謀西山煤礦，為安置流民做了準備。此二人，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啊。”
楊淵的面色微微一變，其中還有馮紫英的事？
早聽用凡提過幾次，那小兒回京就窩在了西山，果然有所圖謀。
只是，經此一事，陛下對馮紫英小兒的器重，又多了幾分。
細細想來，此子太過可怕了，竟然提前就預知了會發生流民動亂之事，而且早就想到了安置的法子。
他身為武將，能打仗也就算了，還會治世之道，實在恐怖如斯，看來須得好好提防針對一下了。
否則坐視此人做大成為佞臣，對社稷江山，絕對是禍非福。
周德清和趙慎行同樣有此想法，兩人相視一眼，也是面色凝重。
聽了隆靖帝誇讚馮紫英，楊閣老也只得帶頭恭賀隆靖帝，“能得此賢才良將，老臣為大漢賀，為陛下賀。”
“為大漢賀，為陛下賀。”
隆靖帝又道：“流民安置的後續事宜，你們內閣要多上心，朕不想再看到城外鬧出人命了。”
楊淵起身，拱手道：“陛下放心，臣等定當竭力處置。”
隆靖帝點點頭，又道：“還有一件事，揚州的鹽稅銀子，什麼時候能到？年關將近，若是銀子到不了國庫，神京城大小官吏鬧將起來，只怕你楊閣老也過不好這個年了。”
楊淵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道：“陛下，臣己經派人去催了。走陸路，雖然慢些，但應該能在年前運到。”
隆靖帝“嗯”了一聲，道：“那就好，退下吧。”
幾位閣老起身告退。
曾憲也跟著站起來，卻聽隆靖帝道：“曾愛卿留下。”
曾憲腳步一頓，轉身又坐了回去。楊淵等人出了文華殿，走在廊下，面色都不太好看。
周德清低聲道：“元輔，陛下這是……”
楊淵抬手打斷他，道：“回去再說。”
幾人默默走出宮門，楊淵面色陰沉如水。
此次在陛下面前，他們輸了曾憲一籌，須得好好在之後的事情上做做文章了。
御書房裡，隆靖帝看著曾憲，道：“曾愛卿，你把城外的事，詳細說說。”
曾憲便將方才在城門口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，他如何出城，如何勸說流民，之後流民如何不信，馮紫英如何從城牆上躍下，如何三言兩語說服流民，如何安排神機營帶走一萬人去西山做工云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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