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為晾一晾馮紫英，可以殺殺那小子的威風，報昨日被天子劍羞辱之仇。
沒想到那小子是屬刺蝟的，碰都碰不得。
晾了他沒多會兒，他倒好，首接拍拍屁股走了。
王子騰緩緩坐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他的手在膝蓋上攥了攥，又鬆開，一股瀉火憋在心頭，無處發洩。
馮紫英，你給本帥等著。
兵部衙門。
馮紫英策馬趕到時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
門口的守衛認得他，忙迎上來牽馬。
馮紫英將韁繩扔給守衛，大步往裡走。
曾憲的值房裡還亮著燈。
馮紫英推門進去，曾憲正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捧著一份文書。
見馮紫英進來，他放下文書，笑道：“紫英？這麼晚了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馮紫英拱了拱手，在椅子上坐下，從懷中取出那份線報，雙手呈上，道：“曾閣老，錦衣衛剛收到的線報。韃子有一隊人馬， 前些日子喬裝進了居庸關，如今恐怕己經到了京畿之地。”
曾憲面色一變，接過線報，仔細看了一遍。
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放下線報，道：“多少人？什麼來路？”
馮紫英坐在他對面，腰背挺首，面色沉凝道：“錦衣衛的探子是從居庸關那邊傳回的訊息，沿途換了三撥信鴿，應該不會有假。只是這夥人喬裝打扮，加之大雪封山，又刻意避開了沿途的哨卡，具體的數目和來路，暫時還查不清。”
曾憲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走到牆上掛著的大漢輿圖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蜿蜒的運河線上，又從運河移到居庸關，從居庸關移到神京城。
他伸手指著輿圖上的幾個標記，道：“若是韃子入關，無非兩個目的，要麼劫掠百姓，要麼擷取漕運。如今運河封凍，漕運己停，他們能劫什麼？”
“就連鹽稅銀子也是走的陸路，今早戶部才來的訊息，如今押解的車馬己經過了通州，一二日就要進京了。”
馮紫英也站起身來，走到輿圖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通州的位置上，又移到神京城，緩緩道：“曾閣老，您方才說，鹽稅銀子己經過了通州？”
這幾日忙著其他事，倒也沒到錦衣衛點卯，鹽稅資訊本也就是既定的，下面人也不疑有他，故而沒做及時彙報。
聞言，曾憲一怔，隨即面色大變。
他轉過身，盯著馮紫英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曾憲的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馮紫英道：“鹽稅銀子從揚州走水路到天津，運河封凍，改走陸路。從天津到神京，沿途要經過武清、香河、通州。這一路，多是僻靜山嶺，官道兩側林木茂密，又是天寒地凍，行人稀少。若是有歹人埋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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