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鐸也掙扎著，嘶聲道：“我要殺了他們！我要殺光漢人！為我十二哥報仇！”
他手腕稍一用力，將手中的刀狠狠插進了牆壁之中。
豪格也拔出刀來，吼道：“父汗！兒臣願領兵南下，踏平神京城！為八叔報仇！兒臣手下的正藍旗，可以立刻出發！”
嶽託也站了出來：“大汗！出兵吧！漢人殺了我們大金的貝勒，若是不還以顏色，日後九邊諸部怎麼看我們？蒙古人、朝鮮人，都會覺得我們大金軟弱可欺！”
阿巴泰也道：“出兵！出兵！殺光漢狗！讓他們血債血償！”
殿中一片喊殺聲，那些年輕一些的將領們，紛紛拔出刀來，跟著附和。
皇太極站在殿中，面色陰沉如水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一掌拍在柱子上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震得殿中的喊殺聲戛然而止。
殿中頓時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著他，等著他的決定。
皇太極的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多鐸臉上，緩緩搖頭道：“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。”
多鐸睜大了眼，滿臉不可置信：“大汗！你說什麼？！”
皇太極的聲音平靜，卻字字千鈞，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：“出兵南下，動靜太大。漢人既然敢殺阿濟格，說明他們己經做好了準備。那馮紫英能在短短幾個時辰內設伏、圍殲、斬首，說明此人不僅有勇，更有謀。我們若是貿然出兵，正中他們的下懷。若是再吃一場敗仗，大金的根基都會動搖。”
多鐸紅著眼，道：“大汗，難道就這麼算了？十二哥的仇，不報了嗎？他是我親哥啊！他死得那麼慘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，像是在壓抑著什麼。
皇太極看著他，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仇，當然要報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多鐸面前，首視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字地道：“現在出兵，你拿什麼去打？冬天還沒過去，糧草不足，人心浮動。你帶的兵，能有多少人活著回來？你有多少把握，能打進神京城？”
多鐸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攥著刀的手在發抖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一旁的多爾袞點頭道：“大汗說的沒錯，而且聽揚古利的訴說，如今漢人朝廷的情況，似乎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差。”
皇太極看了多爾袞一眼，點頭道：“沒錯，他們的財政稅收似乎有所好轉，否則也不能從江南收繳西百萬兩白銀。”
皇太極轉過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沉聲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加強對漢人九邊的滲透。加派混進漢地的人手，收集他們的軍情。”
他走回御座前，坐下，目光如刀：“知己知彼，才能百戰不殆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不是衝動地出兵，而是瞭解我們的敵人。等我們摸清了他的底細，知道了他的一切，再動手，必要一擊必中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力量。
眾人雖然不甘心，可皇太極己經發了話，誰也不敢再爭辯。
多鐸攥著刀，指節泛白，可終究還是將刀收了回去。
他低下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。
多爾袞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聲道：“十三弟，不急。會有機會的。血債，終須血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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