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姐見馮紫英對修園子不置可否，也只得作罷，點點頭道：“行，那就聽馮姐夫的。”
兩人在岔路口分了手。
馮紫英回到自己住的那間廂房，推門進去。
裡間的元春己經睡熟了，發出舒緩的呼吸聲。
門口有小丫鬟侍奉著，屋裡己經掌了燈。
他剛在燈下坐下，就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襲人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，她換了一身家常的衣裳，頭髮鬆鬆挽著，臉上還帶著幾分從篝火邊帶回來的暖意：“爺，我伺候您洗漱吧。”
馮紫英道：“襲人，你怎麼不和平兒姑娘她們一塊去玩？”
襲人笑道：“爺連日操勞，不好好歇著怎麼行？我得伺候爺歇著，再說姊妹們都是平日裡能見到的，什麼時候不能玩。”
她說著，將銅盆放在架子上，就要來給馮紫英更衣。
馮紫英配合地洗漱完畢，而後對襲人道：“我現在還不困，你要不累就去吧，難得的機會，在府裡也比不得在外面，不用拘束著。”
襲人一聽，俏麗的面容上就有些動心，而後點點頭道：“那我去了。”
“去吧，去吧，這會兒外面冷，你多穿件衣裳，不行把我的大氅取一件披著。”
襲人被馮紫英突如其來的關心，給弄得心裡甜絲絲的，臉上微微泛起紅暈，卻搖頭道：“爺的大氅我哪裡穿得下，再說穿出去也不像話，我這裡面穿著奶奶賞的夾襖，不冷的。”
馮紫英見襲人的確穿的多，便點點頭道：“行，那你去吧。”
襲人雀躍地出了門，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等襲人出去，馮紫英披著大氅，在書案前坐下。
他取過一張紙，提筆蘸墨，開始思索著先前思考的北邊對虜策論。
這些對隆靖帝提過的構想，都必須整理出來，才能有據可依。
墨汁在筆尖凝聚，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，卻遲遲沒有落筆。
腦海中翻來覆去的，雜念叢生……
他搖搖頭，將這些雜念拋開，正欲落筆。
忽然，鼻尖一動。
一股極淡的奇異香味飄了過來，若有若無，像是從窗縫裡滲進來的。
那香味他從未聞過，不是梅花，不是檀香，也不是任何一種他熟悉的氣味。
而且十分清淡，若不是他武道有成，五感異於常人，也很難發覺。
馮紫英放下筆，目光微凝。
他屏息靜聽片刻，窗外風聲依舊，並無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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