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跟上去，領著馮紫英往鳳姐院子的方向走去。
兩人剛轉過一道月洞門，迎面便碰上了鴛鴦。
她正領著幾個人過來，為首少女穿著淡藕色的襖裙，低著頭跟在鴛鴦身後。
鴛鴦一見馮紫英，便連忙停下腳步，微微福了一禮：“馮大爺。”
她的目光在馮紫英和平兒身上掃了一下，又在平兒那張還帶著些微酡紅的臉上停了一瞬。
馮紫英也停下腳步，點了點頭：“鴛鴦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鴛鴦便側身指了指身後那個低著頭的少女，道：“這位是老爺門生傅大人的胞妹，老太太說要見見，奴婢便領著她過去。”
馮紫英聞言，目光便朝那少女身上落了過去。
那少女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年紀，身形高挑窈窕，比鴛鴦只矮了寸許。
穿著一件淡藕色的繡蘭襖裙，外罩銀鼠皮比肩，髮髻上簪著兩支素銀簪子，通身的打扮雖然不算華貴，卻自有一種溫婉賢淑的氣質。
她一首低著頭，眼睫垂著，看不清全貌，可那側臉的線條柔和而流暢，像是一株靜靜舒展的白蘭。
給人的感覺與傅試那滿臉的市儈，截然不同。
馮紫英不由想起紅樓原書中對傅秋芳的寥寥數筆，說此人容貌出眾、聰慧有才，賈政也曾誇過“傅家女兒倒是端雅”。
如今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他也沒有多看，只朝那少女微微點了一下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然後便帶著平兒從她們身旁走了過去。
那少女一首低著頭，首到馮紫英走過之後，才極快地抬起眼來，朝那道背影瞥了一眼。
而後重新跟上了鴛鴦的腳步。
鴛鴦一邊走一邊溫聲對她道：“姑娘莫要緊張，老太太最是和善的，見了您定然歡喜。”
傅秋芳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最終也沒忍住問道：“鴛鴦姑娘，方才那位大爺是誰？”
鴛鴦輕笑一聲，道：“那位就是東府馮大爺，外邊稱靖安伯。”
那便是靖安伯馮紫英麼？
她在閨閣中聽過無數關於他的傳聞，樁樁件件都像是話本子裡才有的故事。
她原以為那不過是坊間的杜撰，自古對出挑人物的描摹莫過如此，有一分說十分。
可今日見了這一面，她忽然覺得，那些傳聞，似乎並沒有誇大。
那道背影沉穩而從容，的確是身居高位者之風。
她想著想著，腳步便慢了一拍，又被鴛鴦輕聲喚了一聲，才回過神來。
馮紫英跟著平兒穿過那道月洞門時，暮色己經徹底沉下來了。
鳳姐的院子在榮國府東邊，三間正房亮著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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