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當家許德勝和三當家鄭大勇都不在山上，一個往北邊去採購馬匹了，一個押著貨去跟蒙古那邊做交易，如今山上只剩大當家何存義和西當家黃霸天。
虎跳崖的地形是易守難攻，只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可以上山，兩側都是陡峭的巖壁，若要強攻，確實要付出不少代價。
馮紫英看完最後一頁，將卷宗合上放在桌案上，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：“你們看到了什麼？”
周永泰率先道：“都督，這孝義堂二當家三當家都不在山上，正是動手的好時機！”
楊文昭卻謹慎道：“部堂，即便如此，強攻虎跳崖仍然不是上策。”
馮紫英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陳永吉帶回來的那幾個人身上：“你們在虎跳崖周邊摸過底，有沒有發現其他可以上山的路？”
其中一個總旗道：“回都督，正面確實只有一條山道，可後山有一片碎石坡，坡度極陡，一般人是爬不上去的。”
馮紫英聽了，沉默了片刻：“一般人是爬不上去的？那本官親自去。”
這話一齣，花廳裡先是落針可聞，隨即楊文昭第一個急聲道：“部堂！萬萬不可！您是總督，豈能以身犯險？”
周永泰也抱拳道：“都督，末將願意帶人從後山攀上去！您坐鎮指揮便是！”
馮紫英卻擺了擺手，目光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：“後山的碎石坡坡度太陡，尋常兵卒攀爬確實危險。本官的身手，你們應當有所耳聞。”
他說著轉向胡大光和周永泰，“你們帶人從正面，佯攻，做出強攻山門的架勢，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上來。本官帶一小隊人從後山上去，拿下寨門，前後夾擊。”
周永泰還想再勸，可看到馮紫英那副己經拿定了主意的神色，便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只抱拳道：“末將遵命。”
胡大光同樣如此，“末將領命。”
楊文昭還想再說什麼，馮紫英己經轉向陳永吉：“你帶錦衣衛的人散佈訊息，就說總督府己經下令明日強攻虎跳崖，讓孝義堂的人以為咱們只有正面進攻這一條路。”
陳永吉抱拳道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而後，馮紫英又看向楊文昭道：“文昭，你且寫一封回信，就說本官己經同意撤出城外。但要一些時間，讓他們先確保賈璉的安全，若有什麼閃失，本官定要讓爾等付出代價。”
楊文昭應了一聲，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，提筆蘸墨，略一沉吟便落筆行文。
信中措辭客氣疏淡，先以總督府的名義回覆孝義堂，同意撤出城外，但“兵馬調動、輜重轉移，非一日之功”，需要一些時間籌備。
同時嚴正要求對方確保賈璉的安全，不得有絲毫損傷，否則“本官手底下的兩萬將士，定要為長安百姓除此大害”。
他寫完讀了一遍，語氣不卑不亢，然後擱下筆，將信紙吹乾摺好，呈到馮紫英面前。
馮紫英接過來看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：“可以，著人送回去吧。”
楊文昭暗歎一聲，他心裡頭其實正在翻來覆去地轉著念頭。
馮紫英身為總督，竟然要親自涉險多少讓他有些震驚莫名。
他一個文官出身，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心裡頭實在沒有底。
這些日子跟著馮紫英在長安城折騰，三天兩頭的提心吊膽。
雖說每一次都有驚無險，可這次不一樣。
虎跳崖那種地方，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，可光聽陳永吉描述，便己經覺得腿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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